四月二十三，柳明漪的信送出后的第一天。

陆家寨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寨墙上的哨兵增加了一倍，弩手全天候值班；“山雀”小队分成四组，轮流在寨子周边巡逻；匠作区里，打铁声日夜不息，新的弩机一架架生产出来。

医疗区里，苏婉在组织全寨急救培训。

空地上，寨民们围成几圈，春丫在中间演示。

“如果受伤流血，第一步是按压。”春丫拿着一块染红的布，按在模拟伤口上，“用手掌用力按住，不要松，直到血停。如果按不住，用布条扎紧，但记住，每半个时辰要松开一会儿，不然手脚会坏死。”

一个老妇人问：“苏医官，要是被刀砍了，肠子流出来怎么办？”

人群一阵低呼。这是最可怕的情况。

苏婉走上前：“大家记住，肠子流出来，千万不要塞回去！用干净的布浸湿盐水，轻轻盖住，然后赶紧抬到医疗区。我们处理不了的重伤，也要这样处理——止血、保护伤口、快速送医。”

“那要是骨头断了呢？”

“找两块木板或树枝，夹住断处，用布条绑紧。绑的时候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要刚好固定住。”春丫演示用木板固定“伤腿”。

阿树在人群中认真听着，手里拿着小本子记笔记。这孩子自从父亲死后，就变得沉默好学，苏婉很喜欢他。

培训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后，苏婉让春丫发小册子——是她连夜赶制的《常见伤病急救指南》，图文并茂，简单易懂。

“每家发一本，贴在墙上，经常看看。”苏婉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寨民们领了小册子，郑重收好。在这乱世，多学一点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议事厅里，陆弘正在听沈元舟汇报防御布置。

“寨墙加固完成，关键位置加了木栅栏。壕沟加深到五尺，沟底木桩增加到两排。弩机现有六十架，其中十架是新制的‘陆二式’，射程一百八十步。”沈元舟指着沙盘，“‘山雀’小队分四组，每组五人，巡逻范围覆盖寨子周边五里。发现敌情，用信号火箭报警。”

“粮食和水的储备呢？”陆弘问。

柳明漪回答：“粮食够全寨吃二十天，如果实行配给制，能坚持一个月。水井有三口，都在寨内，不会被断水。另外，按您的吩咐，在后山山洞储备了十天的应急粮，只有核心层知道位置。”

“好。”陆弘点头，“现在，等。”

等韩家的回应，等西域军队的反应，等慕容芷的到来。

这种等待最熬人，但必须熬。

下午，匠作区传来好消息：周大牛研究出了牛筋的替代品。

“领主，您看这个。”周大牛拿着一根弹性很好的带子，“这是用麻绳和鱼胶反复浸泡、拉伸做成的，弹性不如牛筋，但够用了。关键是材料好找，麻绳咱们有，鱼胶也不难弄。”

陆弘试了试带子的弹性：“能用多久？”

“我测试过，连续使用一个月没问题，之后弹性会下降，但还能用。”周大牛说，“最重要的是，成本只有牛筋的三分之一，产量能翻三倍。”

“好！”陆弘赞道，“全力生产，优先装备弩机。”

“另外，”周大牛拿出一个新设计，“这是改进的绑腿。按拉练中总结的问题，加宽了，加了衬垫，用扣环调节松紧。还有鞋子，鞋底加了三层麻布，更耐磨。”

陆弘看着这些改进，心里感慨。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发现问题，分析原因，改进方案，迭代升级。一次比一次好，一点一点进步。

“周师傅，辛苦你了。”陆弘说，“等这阵子过去，给你记大功。”

周大牛憨笑：“领主说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傍晚，寨子西边传来信号火箭——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炸开三朵火花。

“敌情！西边！”寨墙上的哨兵大喊。

沈元舟立刻上墙，用望远镜观察。西边约三里处，有烟尘升起，看规模，人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