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两人咬牙忍着,但打到二十鞭时,还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台下有些人转过头不敢看,特别是妇女和孩子。但陆弘要求所有成年寨民必须观看——他要让每个人记住,违反规矩的代价。
四十鞭打完,两人后背血肉模糊,被抬下去治疗。苏婉已经准备好药草,会尽力救治,但疤痕会留下终身。
行刑结束,陆弘做最后讲话。
“寨民们,今天的事,希望大家记住三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规矩立了,就要遵守。陆家寨能在这乱世立足,靠的不是某个人多厉害,而是一套大家共同遵守的规矩。”
第二根手指:“第二,有困难,找组织。无论是生病、缺粮、家人遇险,都可以向统筹司、向管理层反映。我们是一个集体,要互相帮助。”
第三根手指:“第三,眼睛要亮。寨子发展快了,难免混进不怀好意的人。大家要多留意,发现异常及时报告。今天能发现粮仓失窃,明天就能预防更大的危险。”
他环视全场:“陆家寨是大家的寨子。规矩严,是为了保护更多人;惩罚重,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好。希望大家理解,也希望大家监督——监督管理层,监督监察队,监督每一个执行规矩的人。”
讲话结束,人群缓缓散去。很多人还在低声议论,但气氛已经从恐慌转向思考。
“寨主说得对,没规矩不成方圆。”
“那鞭子看着真疼……以后可不敢犯事。”
“其实也挺公平的,至少没杀头,家人也没牵连。”
“监察队……赵老四当队长,我信得过。”
陆弘站在台上,看着人群散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公开审理的效果达到了。规矩立起来了,权威树立了,人心也初步稳住了。
柳明漪走过来,低声说:“寨主,刚才统计,共有八百一十七人旁听,基本全寨成年人都到了。反响比预期好。”
“嗯。”陆弘点头,“接下来要趁热打铁。监察队要尽快运作起来,规约要组织学习,特别是新加入的流民。”
“已经在安排。”柳明漪说,“我让讲武堂的学员分组,明天开始到各聚居区宣讲规约,解答疑问。另外,统筹司会设立‘困难救助’窗口,专门处理寨民的紧急需求。”
“好。”陆弘赞许,“系统建设,就是在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中不断完善。”
两人正说着,沈元舟黑着脸走过来:“寨主,有件事得马上处理。”
“怎么?”
“刚才行刑时,我注意到台下有几个人神色不对。”沈元舟压低声音,“不是害怕,是……愤怒。我让手下盯着,发现其中两个是李三的老乡,三个月前一起投奔来的。还有一个是赵老六的堂弟。”
陆弘眼神一凝:“你认为他们有异心?”
“不好说。但李三和赵老六犯罪,他们的亲友难免有怨气。如果被外部势力利用……”
“我明白了。”陆弘沉吟,“这样,你让情报司暗中调查这几个人的背景、最近接触过谁。但不要打草惊蛇,只是观察。如果真有异动,再处理。”
“是。”
“另外,”陆弘叫住沈元舟,“加强寨内巡逻,特别是粮仓、匠作营、水源地这些要害部门。这次失窃暴露了我们的防御漏洞,要补上。”
“已经在做。”沈元舟说,“我重新制定了巡逻路线和时间,增加了暗哨。工匠营那边,周大牛也在加强工具管理,所有工具出入都要登记。”
“好。”
沈元舟离开后,陆弘对柳明漪说:“走,去看看李三和赵老六的家人。”
“寨主?”柳明漪有些意外。
“判决说家人不连坐,但寨子要表达关心。”陆弘说,“他们现在肯定又怕又怨,需要安抚。否则仇恨会生根。”
柳明漪明白了:“您这是……恩威并施。”
“算是吧。”
李三的家在工匠聚居区边缘,一间简陋的土坯房。他老婆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儿子。见到陆弘和柳明漪,妇人吓得跪下:“寨主,我、我不知道李三会干那种事……真的不知道!”
“起来说话。”陆弘扶起她,“李三犯罪,已经受罚。但你们母子无罪,可以继续在寨子里生活。孩子还可以去蒙学堂读书。”
妇人愣住了,眼泪流下来:“寨主……您不赶我们走?”
“不赶。”陆弘说,“但你得记住,李三是为什么受罚。以后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教他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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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漪递上一小袋粮食和几尺布:“这是统筹司的救助,够你们吃半个月。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妇人接过,泣不成声。
离开李三家,又去了赵老六家。赵老六的老婆已经病逝,只有一个老母亲和十二岁的女儿。老母亲听说儿子犯罪受刑,又急又气,病倒在床。
苏婉已经在那儿诊治。见到陆弘,老人挣扎着要起来:“寨主,我那不孝子……给您添麻烦了……”
“老人家别动。”陆弘按住她,“赵老六犯了错,但罪不及家人。您好好养病,孙女我们会照顾。”
小姑娘怯生生站在墙角,眼睛红肿。柳明漪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想读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