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来。二十分钟。办公室里只有影片的声音:对话、脚步声、自行车铃、炒菜声。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文件堆上。
陈阳偶尔侧眼看郑景天。
父亲半夜起来盖被子那一场,郑景天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工地扛水泥那一场,指尖停住了。
片尾字幕滚的时候,他没看屏幕,眼睛已经移到了陈阳脸上。
字幕滚完,屏幕暗下去。郑景天按了停止键。
他坐回椅子,身体往后靠,手指交叉搁在桌上。
沉默了几秒。
“陈阳,你为什么拍这个?”
陈阳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遍,但他没打算引用片尾那八个字——那已经在片里了。
“郑老师,我爸下岗那天,回家说了一句‘我没事’,然后进厨房做了两个菜。”
郑景天看着他。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种人,没人拍过。”陈阳一字一句,“话少,做的事一件件摆在那儿。这个时代的变迁压在他们肩上,但很少有人真的去拍他们。”
“我拍这个,是想拍我爸。”
郑景天看着他:“那些细节,是你自己经历的?”
“有的是。比如父亲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比如他修自行车时手上的油污。有的是编的,但感觉是真的。”
“编的?”
“比如父亲在工地扛水泥那个镜头。”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