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义扫了一眼围拢的人影,心领神会,朝何雨柱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院门。
刚踏进天井,何雨柱指了指廊下石凳:
“二叔,您坐这儿。我平时来得少,只图个干净,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待客东西——水井就在那边,凑合喝口凉井水吧。”
李存义摆摆手,笑出声来:
“这算哪门子委屈?当年在湘西打游击,喝过泥汤子、嚼过树皮,一口清水,赛过琼浆!”
他又转过脸,目光温厚地落在何雨柱脸上:
“既然是大哥的徒弟,我叫你柱子,行吗?不显生分吧?”
何雨柱摇头:“师父也是这么喊我的。”
李存义轻轻叹口气,声音低了些:
“四九年冬,我收到大哥亲笔信,可那阵子正忙着整编部队,在长沙拉队伍、调番号,紧跟着又跟外国兵对上了。
二野上下连轴转,等年底尘埃落定,我才腾出手来寻人……
如今我是二野126师师长,总算能喘口气,赶过来见大哥一面——谁承想,只赶上一座空屋。”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柱子,能跟我说说,大哥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何雨柱点点头,从初遇师父讲起,说到拜师、授艺、闭关,一字一句,平稳而清晰。
末了,他声音轻了下来:
“师父不甘心卡在那一关,闭门前把宅子、积蓄、所有家当都给了我,没给自己留退路。
他说,若成了,三个月后必回来找我;若不成……”
他停住,喉结微动,才接下去:
“从五一年到现在,整整四年,再没回来过。成了,他早该踏进这道门了……”
李存义久久不语,末了仰头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缓缓道:
“唉……大哥从小眼里只有拳,心里只有劲,连婚都没结,连个亲骨肉都没留下。
老三李存礼,在南方野战军;老四李存智,在特殊部门做事;老五李存信,守在老家,现在是公安局局长。
还有三个妹妹,改日带你认认。
这宅子挺好,大哥既然给了你,你就该住进来——别辜负他这份心。”
他把何雨柱当成了哥哥的命脉所系,言语间全是疼惜与托付。
何雨柱如实说了自己的近况,又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枚温润玉佩:
“二叔,师父走前交给我这个,说是李家信物,让我遇见李家人,亲手交还,由你们定夺。”
那枚阴阳双鱼玉佩静静躺在石桌上,青白相融,光晕流转。
李存义伸手拿起,指尖抚过凹凸纹路,目光渐深,仿佛跌进一段久远的时光里,久久没有出声。
良久,他将玉佩轻轻放回桌面,声音沉而稳:
“柱子,这玉你收好。它不是李家的族印,是我们兄弟五人的‘认亲符’。
当年父亲得了一块奇石,大哥亲手雕琢成这对阴阳佩;
我那块是赤红火麒麟,老三的是翠绿青龙,老四是紫气缭绕的如意,老五是墨黑玄鸟。
五兄弟曾击掌为誓:日后若失散,凭玉相认。
大哥给你这枚,是把你当成了血脉至亲——这玉,你戴着,比谁都该戴。”
他凝视着何雨柱,目光里有释然,也有郑重:
“他把你,真当儿子养了。”
真把何雨柱当亲儿子养了,不然这枚玉佩,绝不会落到他手上。
何雨柱刚把玉佩掏出来那一瞬,李存义心里就亮堂了——大哥的事,八成要从这儿开口。
要是何雨柱没亮这块玉,李存义打探完大哥的旧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