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天,过得像有人按了快进键。
面板上的数字,从20掉到了1。
早上六点,俯卧撑、深蹲、平板撑。七点半交班,白天缝口子、换药、跟台。晚上八点到十点,模拟训练中心。回家以后,模拟手术室,老孙本子上那四十一台阑尾,他一台一台地做。
礼拜二下夜班,超声室,盛以宁挑的图从二十张变成了十张,骂他的次数从两回变成了一回。
礼拜三晚上,拳馆。他被扫倒的次数从三次变成了一次,最后那一次,老洪在旁边看着,说了句“小伙子腰有劲了”。
周末去物流园。老周来复查,血压一百二十五、七十八,烟彻底戒了,孙子的照片换成了新的,小家伙戴着幼儿园的小黄帽。
王姨从ICU转到了骨科,骨盆上了外固定架,能坐起来了。王小川每天早上来送饭,顺便把摊子重新支了起来——就支在老职工楼楼下,锅是新买的,卤水是老的。
石磊出院那天,拄着拐来急诊找他。造口还在,三个月后再回纳。他手里攥着一个红包,硬要塞给陆时安,被他塞了回去。
“工钱结了?”
“结了。”石磊咧着嘴笑,“一万二,一分不少。贺总还说,等我身体好了,让我去他那个物流园看仓库,工资照发。”
那天他送石磊到急诊门口,看着那小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挺值。
十月初,院里给急诊补了四条正经的骨盆带。蒋红梅把那晚用过的床单洗干净、叠好,收进柜子最上头,谁都不许动。
十月十四号,礼拜三。
考核前一天。
排班表上,这一天晚上是他的夜班。就是赵凯排的那个。
下午五点半,方子豪穿着白大褂,把他从外科办公室里往外推。
“走走走,回家睡觉。”
“我还有两个病历没写完。”
“我写。”
“你写的病历,冯主任上个月打了三十五分。”
“……那我抄你的格式写。”方子豪把他的包塞进他怀里,“陆哥,我认真的。今晚你要是敢在医院里出现,我就把你的电驴钥匙扔急诊门口那个下水道里。”
陆时安拗不过他,六点钟,第一次在天黑之前离开了医院。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方子豪站在分诊台边上,冲他挥了挥手,白大褂的扣子难得系得整整齐齐。
回到老职工楼,王小川的摊子刚出摊。看见他,小伙子立刻舀了满满一勺卤汁:“陆医生!加两个蛋!”
“今天加一个就行。”
“那不行,我妈说的,两个。”
晚上七点,手机响了两下。
盛以宁:“睡了?”
“没。”
“那就背一遍FAST的六个切面,背完睡。”
“……你这是催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