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号晚上八点,急诊楼顶。
老孙站在水塔底下,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用手拢着火点上了。
“别告诉你嫂子。”
“这包哪来的?”
“值班室天花板的夹层。”老孙很得意,“她搜过三回,没搜着。”
陆时安站在他旁边,没抽。
十月的晚上有点凉。楼顶上能看见半个澄州:远处是高架桥上的车灯,一条一条流过去;近处是医院的住院楼,一格一格的窗户,亮着的比黑着的多。
急诊楼下,救护车的警灯一闪一闪,又进来一辆。
“前两场,怎么样?”老孙问。
“还行。”
“钟正言那个老东西,说话是不是跟刀片似的?”
“您认识他?”
“九六年在省里进修,一个组的。”老孙弹了弹烟灰,“那会儿他就那样,一台手术能问你二十个为什么。你要是答‘书上是这么写的’,他能当场让你滚下台。”
“那答什么?”
“答你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说他只看两样东西。”陆时安说,“我的手,和我什么时候停手。”
老孙笑了一声,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话说得对。”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陆时安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摸到了那个小账本,又摸到了那块巧克力。
他想了想,开口了。
“老孙,我问你个事。”
“问。”
“阑尾打开了,要是看着不对,你怎么办?”
老孙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了陆时安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门,又像是等了十年,终于有人问到了这句话。
就在这时候,陆时安眼前弹出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框。
【好感度达到80:解锁功能——请教】
【请教:可向孙大成请教一次,获得其从业心得。机会有限,慎用。】
【是否使用?】
陆时安看着老孙那张熬了二十年夜班、皱得像旧纸一样的脸。
他在心里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