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转普外。”
盛以宁在床上撑起半个身子。
“凭什么?”
“凭规矩。”
“什么规矩?”
“熟人不主刀。”陆时安把化验单捏在手里,“亲属、同事、朋友,能避就避。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心。”
“上了台,刀底下只能有一个病人。”
他顿了一下。
“今天躺在那儿的是你,我做不到。”
留观室里安静了两秒。
苗小葵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输液架。
然后盛以宁说:“我不去普外。”
“盛以宁——”
“我是急诊的人。”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今天要是被推去了普外,明天全院怎么说?”
“他们会说,急诊外科手术组的人自己病了,都不敢在自己那儿开。”
“这两个月你们挣的那点东西,一句话就没了。”
“再说,”她想笑一下,牵动了肚子,疼得把那口气吸了回去,“四十一比五十二。给你们加一台。”
“你这时候还算台数?”
“我是手术组的病人。”
陆时安站在床边,捏着那张化验单,捏到纸都起了褶。
他看了一眼那个倒计时:09:41:12。
九个小时。
“行。”他说。
“你不主刀。”
“我不主刀。”
他转身走到走廊上,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半年的号码。
凌晨一点二十二分。
电话响到第七声才接。
“喂——谁啊……”老孙的声音含糊得像嘴里塞着棉花。
“孙老师,我是陆时安。”
“嗯?”
“急性阑尾炎,一个,二十七岁,女。白细胞十四点三,超声九毫米,反跳痛阳性。”
“老规矩啊……你做。”
“做不了。”
老孙那边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
“是盛以宁。”
电话那头“嗵”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二十分钟。”
老孙挂了。
十九分钟以后,老孙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冲进急诊,棉袄底下是睡衣,脚上一双棉拖鞋。
他跑到留观室门口,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进去,先看人,再看单子。
看完,他把化验单一合。
“上台。”
冯静是自己开车来的。
这一回她没打电话,人直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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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手术室之前,在门口拦住陆时安,看了他两秒。
“你一助。”
“嗯。”
“你要是手不稳,现在说。”
“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