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台边。”冯静说,“你哪一下不对,我就把你换下来。”
凌晨两点零五分,十二号手术间。
秦志刚今晚又是二线。他一进门看见台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即什么都没问,上手。
“诱导。”
盛以宁在面罩底下还睁着眼睛,视线找了一圈,找到了站在右侧的那个人。
她想说什么。
药推下去,眼皮就合上了。
消毒,铺单。
老孙站主刀位,陆时安站一助位。
刀片下去,三公分。
陆时安拉钩的手很稳,稳得像量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套里头全是汗。
汗顺着手掌往指缝里渗,手套里滑得厉害。他把手指头在拉钩柄上换了一个握法,用第一关节压住。
“你手上出汗了。”老孙头也没抬。
“嗯。”
“那就少说话,多干活。”
“嗯。”
盲肠提出来。那条阑尾充血、增粗,表面一层薄薄的脓苔,顶端好好的,没穿。
单纯性化脓性阑尾炎。
【病灶完整度:100%→60%】
系膜结扎,切断。根部荷包,包埋。
【病灶完整度:0%】
【协助击杀:急性阑尾炎(Lv.10)】
【经验+120】
冲洗,检查,关腹。
关到皮下那一层的时候,老孙忽然把持针器往器械台上一放,往后退了半步。
“皮内,你来。”
陆时安抬起头。
“我手糙。”老孙说,“她醒了要骂人的。”
许朵朵递上那根最细的可吸收线。
陆时安接过来。
从切口的一端进针,在真皮层里往前走,一针,一针,又一针。
线全部埋在皮下。
表面看不见一个针眼。
缝完最后一针,他在切口那一端打结、剪线,手腕往外一翻。
墙上的计时器停在00:26:18。
二十六分钟。
是他上过的所有阑尾里,最快的一台。
凌晨三点四十,复苏室。
麻药退下去,盛以宁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圈天花板,然后把头转过来。
陆时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洗手衣还没换,口罩挂在脖子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哑又轻。
“伤口。”
“嗯?”
“缝好看点。”
陆时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缝完了。”
“皮内。”
“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