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交,他们还有两天。”
“两天够他们把这两个人补报上去,然后写一份‘统计口径理解偏差,已主动更正’的说明。”
“主动更正,不但不扣分,还能说明态度好。”
“等到一月二十九号数据封存以后再拿出来,他们改不了了。”
陆时安看着她。
“你这个人……”
“怎么?”
“你不像内科的。”
“这话什么意思?”
“你像法医。”
盛以宁“嗤”了一声,把病历往文件袋里装。
装到一半,她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们的数。”
她把急诊这边那张表也推了过来。
“严重并发症那一栏,我填的是零。”
“我查了三遍。”
“有一个人,术后第三天回访的时候发烧三十七度八,第二天自己退了,没有抗生素,没有回诊。”
“按标准,这个不算并发症。”
“我还是写进备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拿这张表去说别人那一栏不干净。”
她把文件袋封上。
“我们自己这一栏,必须干净到让人恶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问你个事。”陆时安说。
“问。”
“你又不在手术组。”
“嗯。”
“这三天你整这个整到半夜,图什么?”
盛以宁没有马上答。
她把文件袋放进抽屉,锁上,把钥匙揣进白大褂口袋里。
“一月八号夜里,我捂着肚子走进这间办公室。”
“那天晚上是老孙从家里跑过来的,是老杜换的班,是冯主任自己开的车。”
“我是这个组的第四十七台。”
她站起来。
“我不给自己的数据做手脚。”
“我也不让别人的假数据,把这四十七台一笔勾掉。”
“伤口呢?”陆时安忽然问。
“什么?”
“你的伤口。二十天了。”
盛以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下腹。
“好了。”
“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