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柯嘉明的结

“他说什么?”

柯嘉明学了一下那个语气,学得很像。

“‘嘉明啊,你做的是手术,我做的是科室。’”

陆时安沉默了两秒。

“那你怎么想?”

“我没想明白。”

柯嘉明把手里那根线一圈一圈缠在手指头上。

“我十八岁填志愿,是我舅填的。临床医学,五年制。”

“规培选专业,是我舅定的。普外。”

“去年北都有个微创的进修名额,三个月,我想去。”

“他不让。”

“他说,你在这儿待三年就是主治,你出去三年回来还是住院医。”

“他算得一点没错。”

线在他手指头上缠了七八圈,勒出一道白。

“他给我算到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普外副主任。”

“每一年该做什么,他都写在纸上。”

“我照着走,一年都不会错。”

他抬起头。

“我做了两百多台腔镜阑尾。做得挺好,我知道我做得挺好。”

“可是我有时候在台上会想一件事。”

“这两百台里头,有多少台是我自己想做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希望我当第二个他。”柯嘉明说。

“我不太想。”

陆时安把手里的长杆放回架子上。

他想起这两个月里那些事:分诊系统里的那一行规则,那三份转诊单,会议室最末位那把椅子,电梯口那个背影。

他一句都没有提。

“柯嘉明。”

“嗯?”

“你打结比我快。”

“今天不一定了。”

“你切阑尾比我干净。”陆时安说,“腔镜底下你比我强,这个我上次在考场上就说过。”

“这两样,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不是谁算给你的。”

柯嘉明没说话。

“你用不着当谁。”

风扇嗡嗡地转。

过了很久,柯嘉明把手指头上那圈线解开了,甩了两下。

“你说话真难听。”

“我说实话。”

“实话最难听。”

他站起来,把模拟器关了。

“再问你一句。”

“问。”

“对决那两个多月,你一个人上了多少个夜班?”

陆时安想了想。

“四十一个。”

柯嘉明手上收线的动作停了一下。

“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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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科以前夜里做不了手术。”

“就这样?”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