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号下午三点,临床技能训练中心。
这地方陆时安来过一回——十月十六号,转编考核第二场,他在这儿缝的那块猪皮。
今天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柯嘉明先到的。他把两台腔镜模拟器都开了机,器械摆好,还带了一包线。
“来了?”
“来了。”
“热身。”
两个人各占一台。
镜头下面是一块海绵,海绵上有两个孔,孔上各挂着一小段模拟血管。
练的是腔镜下打结。
两根长杆伸进去,在离手三十公分的地方,隔着屏幕,把一根线绕成一个结。
这个动作在开放手术里两秒钟搞定。
在腔镜底下,一个刚上手的住院医要练三个月。
“计时?”
“计。”
第一轮。
柯嘉明:九秒二。
陆时安:十秒零四。
柯嘉明把杆一放,往椅背上一靠:“十月份你是十三秒。”
“我练了。”
“在哪儿练的?”
陆时安顿了一下。
“自己找地方练的。”
他总不能说,是在一间只有他自己能进去的屋子里,一小时抵六十小时。
那间屋子每天免费一小时,是转编那天系统给的。
这两个月他一天都没落下——夜班下来眯两个小时,爬起来先进去练四十分钟,再去查房。
腔镜打结这一项,他在里头练了大概一百二十个小时。
折成真实时间,两分钟。
第二轮。
陆时安:九秒一。
柯嘉明:十秒三。
“……”
柯嘉明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你刚才那个绕线的角度变了。”
“嗯。第一轮我把针尾挑得太高,第二轮压下去了。”
“一轮就改过来?”
“我刚才看你怎么做的。”
柯嘉明把杆往台子上一撂,靠回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陆时安。”
“嗯。”
“十月那天晚上,我给你发微信,我说下次腔镜打结我让你八秒。”
“记得。”
“我收回。”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模拟器的散热风扇嗡嗡地响。
“那三个病人的事。”柯嘉明先开的口。
“哪三个?”
“嵌顿三十六小时那个,腹膜炎那个,还有骶尾部脓肿那个。”
“我知道是谁安排的。”
陆时安没接话。
“我在科会上说过一句。”柯嘉明说,“我说这三个在我们这儿也能做。”
“我舅当时没说我什么。”
“散会以后他把我留下来,跟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