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分钟,拖拉机下到了岔路口。
一辆救护车停在那儿,蓝色的灯在雪地上一圈一圈地转。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院前急救服的中年男人:“哪个是陆医生?郭主任打过招呼了!”
车里只有一副担架。
小宝上担架,接储氧面罩,氧流量拧到头。二爷爷靠在侧面的座位上,鼻导管吸氧。二奶奶挨着他坐,也接上一根。
二叔和二婶,坐邻居家的面包车在后面跟着。他妈也挤上了那辆车,说二婶一个人撑不住。
救护车掉头,往青石方向开。
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担架上的孩子突然绷直了。
四肢一下一下地抽,牙关咬紧,眼睛往上翻。
“抽了。”
“侧过来。”
盛以宁和陆时安同时出手,一个护头,一个把孩子的身子翻过去。
“吸引器。”
院前的医生把吸引器递过来。
盛以宁清口腔,陆时安看表。
“地西泮有没有?”
“有!”
“推。”
药推进去。
一分四十秒,抽停了。
孩子的呼吸慢慢匀了一点,还是没醒。
盛以宁的手按在孩子的胸口上,感觉那一起一伏,过了很久,才把手挪开。
车里没人说话。
救护车在山路上开,警笛没开,蓝灯一直转。
清晨五点五十,青石县人民医院。
那是一座八层的灰白色楼,门口的红灯笼还没摘,被夜里的风吹得歪在一边。
车刚停稳,一个人就迎了上来。
五十来岁,个子很高,块头也大,头发剃得很短,花白一片。手术衣外面套了一件旧的军绿色棉大衣,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郭大年。”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直接去看担架上的孩子。
看了三秒,他一扭头:“动脉血,碳氧血红蛋白,三个人都抽。舱预热好了没有?”
“好了!”技师在走廊那头喊。
血气结果十分钟后出来。
碳氧血红蛋白:二爷爷百分之三十八,二奶奶百分之三十一,小宝百分之四十二。
一路吸氧过来,已经掉了一截。刚发现的时候,只会比这个更高。
“进舱。”郭大年说,“三个一起。舱里要跟一个人,孩子刚抽过。”
“我进去。”
说话的是盛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