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姓郑,七十六岁,叫郑长顺。
左边大腿根那个疝气,他带了十几年。
年轻的时候下地干活,一使劲就鼓出来一个包,躺下一推,又回去了。老伴让他去做手术,他说开刀花钱,不去。后来老伴走了,也就没人再提。
前天早上,他蹲在院子里劈柴,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包又鼓出来了。
这一回,推不回去了。
疼了一天,吐了两回,他儿子才把他送到市中心医院。
普外收进去,禁食,插胃管,输液,试着手法复位,推了两回,没推动。
在普外病房躺了一天一夜。
然后今天下午三点,一张转诊单,推到了急诊。
陆时安翻着那叠病历。
病历写得很规范,该有的都有:入院记录、首次病程、两次上级查房、医嘱单、化验单。
入院诊断:左侧腹股沟嵌顿疝。
既往史那一栏,写了长长一串: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十二年;冠心病,三年前放过支架,长期口服阿司匹林;慢性肾功能不全,肌酐一百九十。
最后一页,是今天中午的病程记录,一行字:
“家属要求转急诊外科手术组继续治疗。”
陆时安把病历合上,走到平车旁边。
郑长顺躺着,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肚子却鼓得像扣了半个西瓜。鼻子里插着胃管,引流袋里是黄绿色的水,大半袋。
他儿子站在平车旁边,四十多岁,穿一件沾着水泥灰的工装,手里攥着一个装满片子和单子的塑料袋。
“大爷,哪儿最疼?”
“这儿……”老头的手往左边大腿根摸过去,没摸到就停了,“还有肚子,胀,胀得喘不上气。”
“多久没放屁了?”
“……两天了吧。”
“大便呢?”
“也没有。”
陆时安把被子掀开。
左侧腹股沟到阴囊,一个鹅蛋大的包,绷得发亮,皮肤有点红,摸上去是烫的。他用手指轻轻一按,老头“嘶”地抽了一口气。
推不动。
一点都推不动。
他又把手放到肚子上。
胀,叩上去“咚咚”响,满肚子都是气。听诊器贴上去,肠鸣音一阵一阵的,高调,像水管里有气泡在挤;听了一会儿,又弱下去了。
压痛,全腹都有,左下腹最重。
没有板状腹。
体温三十七度八,心率一百零八,呼吸二十四——慢阻肺的人,呼吸本来就快,可肚子胀成这样,膈肌顶上去,只会更喘。
面板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未鉴定)|Lv.35|首领|狂暴倒计时 05:12:00】
【鉴定度+40%:嵌顿41小时、局部红肿热痛、腹胀、停止排气排便】
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