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前。
陆时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秒,挪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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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零五分,郭大年看着监护仪上那个七十,看着手边还剩最后一袋的红细胞。
“四个单位,不够。”他说。
他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一挽。
“抽我的。”
没有人说话。
县医院启动院内应急采血。郭大年,O型。巡回护士小梅,O型。病房的值班护士,O型。检验科夜班的小伙子,也是O型。
陆时安把袖子也挽了起来。
“你在台上。”郭大年头都没回,“不许抽。”
采血、定型、交叉配血、快速筛查,检验科的人说,最快四十分钟。
七点二十一分,开腹。
到院到开腹,四十一分钟。
郭大年主刀,陆时安一助。郭大年的胳膊上贴着一块刚抽完血的棉签胶布。
腹腔一打开,血就涌了出来,暗红色的,还夹着凝不住的血块。
吸引器吸,纱布垫往里塞。
肝右叶,一道深深的裂口,还在往外冒血。小肠系膜,撕开了一条,系膜的血管断了两根。腹膜后面,骨盆那一片,一个大血肿,还在长。
刘姐在旁边数纱布垫,数一块报一块:“纱布垫一共二十块。”
损伤控制,只做三件事。
肝周填塞,纱布垫一块一块压进去,压住肝上那道口子。
系膜上断了的血管,一根一根钳住,结扎。
骨盆那一块,从腹膜外进去,纱布垫往里填,填实。
十五分钟以后,看得见的地方,都不喷了。
可所有的创面,都还在渗。
纱布垫刚塞进去,拿出来是红的。换一块新的,又红了。针眼在渗,切口边在渗,填塞的纱布缝里在渗。
血已经不会凝了。
彭医生在台头报数,声音一次比一次低:“血压六十二。”
“五十八。”
七点四十五分,第一袋刚采出来的血,从检验科送了上来。袋子上还带着体温,贴着手写的标签:郭大年,O型,四百毫升。
血挂了上去,顺着加温器,一滴一滴往下走。
七点五十二分。
第一袋血还没输完。
监护仪上的波形,拉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