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天边开始发白。
六点,郭大年把手术室的门推开看了一眼,屋里已经热得人冒汗。
六点二十,陆时安把盛以宁那个掌上超声的探头又充了一次电。
六点三十八分,救护车的警笛声从县城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六点四十,车停在急诊门口。
后门打开,担架抬下来。
一个很壮的男人,四十出头,脸上全是黑灰和干了的血,嘴唇是白的。身上盖着一件工友的棉袄,棉袄底下的裤子,从腰往下全是黑红色。
随车的乡医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跳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把一张皱巴巴的记录单塞给陆时安:“路上他一直问,他老婆知道没有……”
担架上的人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陆时安凑近了才听清。
“冷……冷……”
“罗师傅,我是医生。”
抢救床。棉被。热水袋塞进腋下和腹股沟。
监护仪接上,数字跳出来:
血压五十八,三十。心率一百四十八。血氧八十九。
体温,三十四度二。
肚子鼓得发亮,叩上去是实的。骨盆两边一挤,底下明显地晃了一下。
“骨盆带。”
陆时安和郭大年一边一个,把那条床单从罗师傅的屁股底下穿过去,对准两边大转子,收紧,打结,再拿两把止血钳把结夹死。两条腿并拢,膝盖和脚踝用绷带捆在一起。
两路大静脉。股静脉穿刺,一次成功。
血气抽出来,三分钟后结果回来。
酸碱度,六点九八。乳酸,十一。血红蛋白,五十二。
低体温,酸中毒,凝血病。
三样,全齐了。
陆时安把探头放在他肚子上。莫里森窝,一大片黑。脾周,一大片黑。盆腔,全是黑的。
四个单位的红细胞,一袋接一袋,通过加温器挂上去。氨甲环酸推进去。钙剂推进去。
血压,六十四。六十八。七十。
七十,不再往上走了。
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字是红的。
【多发伤合并失血性休克|Lv.45|首领】
【狂暴倒计时:已归零(到院前)】
【词条【没有条件也要做】:生效】
已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