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记着?”
“记着,不是为了要。”陆时安说,“是为了记得。”
“你一个月拿三千二的时候,”盛以宁说,“还给人垫CT?”
“他没带钱。片子不拍,那天夜里他会死。”
盛以宁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翻了过去。
欠人账。
这一页,第一行的字,她认得。
“欠盛以宁,一顿饭。”
后面一个括号,括号里四个字:川菜,她请的。
整行上面,划着一道线。线旁边写着一个日期:六月十五日。
盛以宁看着那一行,没笑出声,可眼睛弯了一下。
“老四川。”她说,“两百零六。”
“还了。”
“还了,你怎么不擦掉?”
“擦了,就不知道欠过了。”
她没说话,往下看。
第二行:赵凯,胸痛流程里,缺了一条。划掉了。
第三行:邵伟,四月三号到七号,我也没上楼。划掉了。
她在第三行上停了很久。
“这一条,”她说,“邵伟知道吗?”
“不知道。”
她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仇账。
这一页的字不多,一共三条。
第一条,她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盛,欠我一句对不起。
后面一个括号:已还,泡面抵。
“这是我?”
“你刚来急诊那个礼拜,说我多事。”陆时安说,“后来你往我桌上扔了一桶泡面,十块钱一桶的,说‘赔你的’。我就算你还了。”
盛以宁盯着那一行,看了好一会儿:“那桶泡面,我在便利店里挑了二十分钟。”
第二条:吕国栋。后面一个括号,括号里一个“3”。底下三行字,一行十年前,一行去年腊月,一行二月十七号。
这一条,没有划掉。最底下,另起了一行小字:九月十一日,交纪委。
“这一条,为什么不划?”
“这一条,不是我划的。”陆时安说,“我把它交出去了。该怎么算,是别人的事。”
小主,
盛以宁看着那几行字:“你这个本子,比纪委的卷宗还清楚。”
“纪委的卷宗,是从这个本子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