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份文件收回去,放进抽屉里,又拿出另一张纸。
“还有一件事。”唐远征说,“省卫健委定了,澄州的申报单位之间,要互相看现场。下个月,对方的人来我们这儿看;过完年,我们去他们那儿看。”
“下个月来的,带队的是对方的院长。”
陆时安的心跳了一下。
昨天夜里,楼梯间里,声控灯的嗡嗡声:我爸下个月,要来市中心医院。
唐远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知道,”唐远征问,“澄州另一家报的是谁吗?”
面板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主线委托(预告·橙):区域创伤中心】
【当前身份:筹备组执行秘书】
【提示:本委托将在下一阶段发布】
陆时安没有回答。
他不用回答。
全省只有一家医院,心胸外科全国前列,每年的急诊量是市中心的三倍,手里有全省唯一一套能做REBOA的团队,全省最好的ICU,全省最年轻的一批博士。
全省也只有一家医院,敢在申报材料的封面上,写那三个字。
省人民。
他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窗户开着,十二月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站在窗边,掏出手机,想给盛以宁发一条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他忽然想起纪知行在老田家常菜里说的那句话:别跟盛院长比谁更对。他不是在跟你讲道理,他是在护着一个人。
那一回,他是护着女儿。
这一回,他要护的,是他那家医院。
陆时安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往急诊走。
走到楼梯口,唐远征站在办公室门口叫住他,扔过来一样东西。
一个馒头,用塑料袋装着,早凉透了。是饭盒旁边那一个,唐远征自己一口没动。
“路上吃。”唐远征说,“下午那盘棋,别饿着肚子下。”
陆时安愣了一下。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唐远征已经回屋了,门关上之前,扔出来最后一句:“盛老爷子今天早上六点半给我打的电话,骂了我二十分钟,说我手底下的人谈对象,不先跟他老人家报备。”
下午四点,干休所,还有一盘棋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