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盐水再快。”
“已经是最快了。”老杜说,“两袋都挂着。”
小主,
“盛以宁,下腔静脉。”
盛以宁把探头从缝里伸进去,贴在谭德旺肚子上,找了半天,屏幕上,下腔静脉瘪瘪的,随着呼吸一塌一塌。
“容量不够。”她说。
九个钟头,一滴水没喝,又压着两条腿。一个钟头的盐水,追不上九个钟头。
岳峰蹲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陆队长,我在培训的时候听人讲过,压得太久的,有的要先在下面把腿……再抬梁。”
“截肢?”
岳峰点点头,没说出那两个字。
陆时安想过。他从看见那根梁开始就在想。截掉,坏肉里的东西就不会冲进身子里;可是截肢要在这个缝里做,要麻醉,要止血,两条腿,一个五十一岁的人,九个钟头没吃没喝。他摸过那两条腿,膝盖以下还是温的,足背动脉摸不清,但没有完全冷。
“还不到那一步。”他说,“先补水,备好药,抬起来,看心电图。”
他说得很稳。心里没那么稳。
【???|Lv.45首领|状态:挤压(9小时12分)|倒计时:解除压迫后启动】
【鉴定度+70%:长时间挤压|酱油色尿|……】
那个省略号,他盯着看了很久。
三点二十分,岳峰的顶撑器顶到了位,房梁被顶起来一指宽。
“陆队长,能抬了。”
陆时安看了一眼监护,心率一百一十,T波还行。他看了一眼老杜,老杜手里攥着那支抽好的葡萄糖酸钙。
“抬吧。慢一点。”
岳峰一挥手,四个队员一起用力,房梁一点一点被撬起来。
梁底下,谭德旺还在笑,冲上面喊:
“轻点,轻点!这腿还要骑摩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