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
陆时安把整个右叶又往左边推了一点。肝的边缘卡在他的手腕上,他手腕一转,把手背垫在肝和膈肌中间,用自己的手当拉钩,把那条缝又撑开了一公分。
“够了。”老孙说,“别动。”
他开始缝。
第一针,从裂口的上角进针,出针,打结。
第二针。第三针。
连续缝合。针从血管壁这一边进去,那一边出来,拉紧,再进去,再出来。四-零的线,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针尖弯弯的,在那个又深又窄的缝里,一针一针地走。
老孙的手不抖了。
陆时安离他不到三十公分,看着他的手。刚才那双在肝上按着的、抖个不停的手,现在稳得像钉在台上一样。
“血压五十四。”老杜报,“一分钟。”
“五十三。”
“五十五。”
第六针,第七针。
邵伟抱着一袋血站在门口,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
“阻断十分钟。”巡回护士小周报时间。
老孙没应,继续缝。
第九针。
第十针。
“阻断十四分钟。”
老孙手上没停,嘴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十一年前,这个口子,我接了二十八分钟。”
他打了一个结,剪线。
“没接住。”
手术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陆时安的手腕垫在肝下面,已经麻了,没有知觉了。他一动不动。
第十一针,第十二针。
“阻断二十分钟。”
“血压五十二。乳酸在升。”老杜说,“老孙,还要多久?”
“快了。”
第十四针。第十五针,到了裂口的下角。
老孙把线拉紧,换手,打结。一个结,两个结,三个结。
“剪。”
线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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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点五十七。”小周说,“阻断二十四分钟。”
“松。”老孙说,“先松肝上,再松肝下,最后松肝门。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