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青菜,一份炒肉,旁边摆着半碗汤。
“汇报一下,今天不是只吃面。”
程意站在楼梯口,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将报名后收到的第一份正式任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我也有活干了。”
……
陈序看到消息时,刚从食堂出来。
他把照片放大,读到“迎新读书分享会宣传”那一行,拨了个语音过去。程意接起来,身边有脚步声,风吹过听筒,沙沙的。
“这么快就接到任务了?”
“还只是试做。做得不好,可能就让别人接着改了。”
“那你得先让我看看。等贴出来,我也好跟别人说,这张我见过初稿。”
程意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炫耀的。”
“我又不会做,还不能跟着沾点光?”
她嘴上说他无聊,走到楼下,却没立即往寝室去。花坛边有张空长椅,她擦掉椅面上一片落叶,坐了下来。
陈序听见那边安静一些,便问她准备画什么。
程意说了一扇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越说越觉得有意思,说到最后又没了把握。
“脑子里想得挺好看,真画出来还不知道。”
“那先别告诉它,你对它期待这么高。”
她笑了一声:“你那边呢?昨天说被老师问住了,到底问什么了?”
陈序绕过篮球场,放慢脚步。
“我把页面改来改去,就怕老师觉得不好看。人家看了几分钟,问我老板为什么愿意用,我准备的开场白全白背了。”
“难得,也有你接不上话的时候。”
“当然有。梁老师喝了半杯水,我还没想好怎么接。”
程意忍不住笑。陈序听着,也没再觉得那点窘迫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
“不过你在医院说的那个问题改好了,老师试的时候,一遍就找到了已选菜单。”
“本来就应该找得到。”她说。
话是这么说,她却低头摸了摸包里那份新领的材料,嘴角翘起来一点。
他把周五答辩的事告诉她,说接下来得去看看几家常吃的小店。程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发现自己的海报也得在周五贴出来。
“那咱们都得抓紧了。”她说。
“你先把饭吃了再抓紧。”
“吃过了,跟晓满去的。今天胃也没难受。”
“那就好。”
陈序说完,没有立即往下接。风吹得耳边的树叶轻响,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她在暗处轻轻叫他的那一声。
才过去两天,她已经能抱着材料坐在校园里,跟他讲刚认识的人、刚接到的事。那些只属于医院的窘迫和柔软,被她好好收回去了,偶尔却还会从说话的语气里露出一点。
“你今天也没熬吧?”程意问。
小主,
“今天还早。”
“我说昨天。”
“十一点睡的。不信你问赵越。”
“我问他干什么,你自己记得就行。”
陈序低头笑了一下,鞋尖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操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晚课铃声从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他们又聊了几句各自的课,程意说第一节专业课光听着还好,翻开老师推荐的书,才知道后面有多少没听过的词;陈序告诉她,自己寝室已经有人开始争论周末要去哪个社团,一顿饭吃完,意见换了三次。
话题慢慢绕远,谁也没急着把它拉回来。
直到林晓满发消息问程意怎么还没到,她才看了眼时间,站起来。
“我回去弄海报了。”
“行,弄好了给我看看。”
“丑也看?”
“看。你先发,夸人的话我现想。”
程意被他逗笑,又提醒他别光记着夸,自己还真想听听意见。
陈序答应了。
“你也是。”她走上寝室楼前的台阶,停了一下,“老师要是又把你问住了,也可以跟我说。”
“这种事还盼着有下回?”
“谁盼了。我是说,又不是只有做成了才能讲。”
陈序站在操场边,没有马上接话。
下午拿出手机时,他先想告诉她的是老师肯带自己。那些没答上来的问题,他原本准备等想明白了,再当成一件好笑的小事讲给她听。
她却不等他把难处处理好,就已经愿意听了。
风穿过铁丝网,带着草地被晒了一整天的气味。对面有人投进一个球,同伴的叫好声一下子涌上来,又被风带远。
“好。”他说,“那你等着听。”
挂断电话后,陈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往宿舍走。
回到桌前,他将梁老师给的那张纸压在电脑旁边,写下何记小馆的名字。明天中午去吃饭,顺便把今天没想明白的事看仔细些。
手机又亮了一下。
程意发来一张照片。电脑上的画布还是空白的,旁边放着那份被她做过标记的活动安排。
“开始了。”
陈序将自己面前那张纸也拍给她。
“我也是。”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边,没有再一直拿着,翻开了白天记过的那几页笔记。
这一次,要做的事有点难,时间也不算宽裕。
可他已经开始期待,做完以后,能怎样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