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约的是周三下午两点。

陈序周二晚上便做好了第一版演示文稿。

四十六页。

他看了一遍，觉得每一页都很重要。又看了一遍，仍然舍不得删。

程意在视频那头翻到第十二页，问：“你准备讲多久？”

“对方没限制。”

“那你准备让他住在会议室？”

陈序看了一眼页数：“有这么长？”

“前十一页，你用了四种方式说明简点在大学生吃完饭以后出现。”

“为了加强印象。”

“现在印象很深。”程意说，“主要是觉得你啰嗦。”

陈序认命地把鼠标移到删除键上。

“程顾问今晚也按次收费？”

“不收费。明天下午我没课，陪你一起去。”

陈序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

“正好想看看短视频平台怎么做高校推广。”她说得很自然，“而且你一个人去，回来可能只记得别人夸你的部分。”

“我通常也会记得批评。”

“然后把它重新解释成夸奖。”

“这叫积极理解。”

程意没有继续和他争，只将第四十六页圈出来：“这页和第三十一页重复，删。”

最后，四十六页变成了二十一页。

内容也从“简点拥有怎样的想象空间”，变成了它现在真正覆盖哪里、哪些店持续使用、每天有多少自然点单、声浪活动为什么有效，以及另外两个大学城还缺多少入口。

陈序将文件保存到凌晨一点。

睡前，他又把高数课本放进了包里。

程意要求的。

……

一瞬南澄办公室在一栋创业园里。

前台后面的墙上贴着许多短视频截图，有街头乐队、校园舞蹈，也有一只戴着墨镜坐电动车的狗。办公区很年轻，工位间堆着稳定器、补光灯和还没拆封的活动物料。有人戴着耳机剪片，也有人站在白板前讨论下一周的同城话题。

平台进入南澄的时间不长，办公室不大，节奏却很快。

程意跟在陈序身边，看了一圈：“比你们公司人多。”

“请把‘们’去掉。”

“南澄简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目前不是只有你一个员工？”

“还有一位拒绝入职的外聘顾问。”

“那还是一个。”

前台工作人员忍着笑，替他们指了会议室方向。

贺川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今天换了件浅色衬衫，桌上摆着陈序昨晚发过去的演示文稿打印版。看见程意，他只问了一句：“这位是？”

“程意，我朋友。”陈序说，“之前帮我整理过商户材料，也从普通用户的角度提过不少意见。今天她没课，过来一起听。”

程意补充：“我不代表公司，也不是他的法务。”

贺川看了陈序一眼：“介绍得挺清楚。”

“她提前提醒过。”

三个人坐下以后，贺川没有寒暄太久。

“一瞬刚进南澄，缺的不是再拍几条校园广告。”他说，“我们想知道，什么内容真的会被年轻人接过去，变成他们自己的聚会和分享。高校是最重要的一块。”

“同样一条欢唱视频，在南澄大学可能有人跟着拍，到了西津也许没人理。学校之间隔的不只是几站地铁，还有不同的生活半径和表达习惯。”

他将一张纸推到陈序面前。

“简点散在不同校园的真实消费里。我想知道，你这张地图能不能让我看见，一条内容在哪里被看见，又在哪里真的让人走进下一家店。”

陈序打开演示文稿。

这一次，他没有先讲产品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