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便是南澄地图。
青岚大学城九家稳定商户,东湖四家,临江两家。西津仍然只有预约名单,没有正式活跃店。二十家完成过接入,持续使用十五家;十五家里,菜单复杂、多人聚餐为主的店效果最好,早餐铺与单品快餐最差。
贺川问:“西津这块空白,是你还没走到,还是那里的店不适合?”
“离得最远,也没有现成商户或广告主介绍。”陈序说,“我可以为了让图好看,先找两家贴码。但如果学生不用,接入数字没有意义。”
“临江这两家,只能说明两家店,还是已经看出一点片区习惯?”
“不能。只能证明那两家店可以跑。”
“声浪那一百零七笔,主要是券便宜,还是你出现的位置合适?”
“现在还不能把两者完全拆开。”陈序说,“不过用的是同一批券,距离两家KTV一公里内、多人聚餐的店,核销明显更好。至少可以确认,优惠一样,放在哪里、什么时候让人看见,结果也会不同。”
陈序没有回避空白,也没有用全市大学生人数放大现有覆盖。二十一页演示文稿只讲了不到二十分钟。
最后一页停在四片颜色不同的区域上。
贺川合上打印材料。
“方向符合我们预期。”他说。
陈序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句便跟了上来。
“这个故事有意思,样本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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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贺川将另一份表格投到屏幕上。
“如果只在青岚和东湖投,我们自己找校园公众号、社团或者地推团队,也能做。简点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同一种入口可以出现在不同学校周边,而且出现时用户刚完成一次真实消费。”
“可你现在十五家活跃店,近三分之二还集中在一个大学城。对我们来说,样本太窄,也没法按月购买。”
他说得比周启明温和,结论却没有更轻。
陈序问:“到什么程度,才有继续谈的价值?”
“四个大学城都形成稳定入口。”贺川说,“先连续看十四天的真实使用和日均有效访问。验收时,稳定商户不少于六十家,每片至少十家;算进去的店,至少有七天正常营业的使用记录。临时贴个码、刷几次页面,不能算完成。”
“如果达到呢?”
“一瞬可以按月购买加载页与点单完成页的活动入口,基础费用每月一万元。通过简点带来的有效下载安装、注册新用户与活动转化,按约定另外结算。”
程意一直没有插话,这时才问:“您说的六十家,是完成页面,还是持续产生真实订单?”
“持续使用。”贺川回答,“接入过又停掉的不算。”
“四个片区的最低数量呢?”
贺川看了她一眼:“每片至少十家稳定商户,其余二十家可以按真实商业密度分布。正式验收时写清。”
程意点点头,没有继续替陈序谈条件。
她只是将“六十家”和“十四天”写在自己的本子上。
陈序看着那几个数字。
十五到六十,不是再熬两个晚上便能补上的差距。菜单、培训、支付、维护和售后都会跟着变成现在的四倍。更何况期末已经越来越近,他上次高数缺勤扣掉的平时分,还没有从别处长回来。
“这个条件不轻。”他说。
“所以我没有现在给你正式广告合同。”贺川说,“我们可以先签一份合作意向。条件、验收口径和达到以后的一般计费方式写明。你达到,我们进入正式签约与技术对接;达不到,双方互不承担采购和交付责任。”
“为什么愿意先签意向?”
“因为昨天你问周启明的那个问题,我觉得值得验证。”贺川说,“总流量不等于某个时刻的有效流量。一瞬也在找最靠近年轻人生活决定的入口。”
他顿了顿。
“还有,你知道自己没有覆盖哪里。很多人来谈合作,只会把空白说成即将覆盖。至少你没浪费我时间。”
这句认可没有很热烈。
陈序却觉得,比一句“年轻人很有想法”更重。
半小时以后,三个人把意向文本草案逐项过了一遍。
文件写明,这不是一瞬的正式采购承诺,也不要求简点为了达标暂停其他非同类合作。商户仍需自行同意展示活动,用户数据只提供双方约定的汇总与归因结果。四区入口观察满十四天,访问达到要求,验收时又有六十家满足使用天数的稳定商户,双方才进入正式采购与技术评估。暂停营业的店不计入稳定数,原先已接入的试用店达到条件后可以计入,不能临近验收临时找人凑数。
程意没有替陈序判断能不能签,只指出一处“平台可根据业务需要调整验收标准”范围过宽。贺川在纸上做了标记,却没有当场承诺自己能改。
“这份草案我还要报给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和法务。”他说,“你也别今天看完,今天就签。带回去找学校懂合同的人再过一遍。”
陈序点头。
回校以后,他将文本交给孵化基地的指导人员。对方没有替他决定是否接受六十家的条件,只重点核对了数据范围、验收变更、商户授权和双方责任。三处容易让平台单方解释的表述被标出,陈序整理后发回一瞬。
三个工作日以后,贺川通知他,南澄城市团队的试点申请通过内部审核。修改后的意向文件写清:验收标准如需变更,必须双方另行书面确认,也不能追溯影响已经开始的观察周期;文件本身不构成采购,不产生交付与付款义务。
下周三下午,程意正好没有课,陪陈序再次来到一瞬办公室。陈序在意向书末尾签下名字,贺川也在获得内部授权后代表南澄团队完成签署并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