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金额暂时是零。

它不能拿去开票，也不会让公司账户立刻多一分钱。

可那张纸第一次清楚地告诉陈序，如果他能把地图上另外三片区域真正点亮，六十家餐馆以后，有一家平台愿意按月为那些入口付钱。

梦想最怕只剩一句“以后会很好”。

而这份暂时不值钱的合同，至少替“以后”写出了距离。

……

再次走出一瞬办公楼时，已近傍晚。

创业园门口种着一排银杏，叶子黄得很亮，风一吹便落满人行道。陈序将意向书装进透明文件袋，走了十几步，又拿出来看一眼。

小主，

程意在旁边问：“怕字消失？”

“确认一下。”

“刚才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心情不一样。”

“现在什么心情？”

陈序认真想了想。

“觉得十五家到六十家也不是特别远。”

“坐公交一个半小时的西津大学城远不远？”

“有一点。”

“六十家每家都要真实使用，远不远？”

“开始远了。”

“连续十四天，期末不许挂科。”

陈序停下脚步：“最后一条合同里没有。”

“朋友考察的附加条件。”

“不是已经转正了吗？”

“转正也可以辞退。”

陈序重新把文件装好：“那我申请降低标准。”

“驳回。”

程意从他的电脑包侧袋里抽出那本高数书，递到他怀里。

“去地铁站要二十分钟。路上先看极限。”

“程意同学，创业成功以后，数学可以雇人算。”

“考试不能。”

她说完便往前走。陈序抱着高数书和那份意向书跟在后面，脸上的笑一直没有收住。

走到路口时，他才想起来问：“你等会儿不是还有辩论训练？”

“六点半。”

程意看了眼时间，加快脚步。

“那你先走，我自己回去。”

“你高数看到地铁站，拍给我。”

“还要验收？”

“持续使用才算，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她将贺川刚才的标准原样还了回来。

陈序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她跑向另一边的公交站。浅色外套的衣摆被风吹起来，没一会儿便混进放学的人群里。

他低头翻开高数书，将那份合作意向夹进极限与连续的章节。

一边是六十家店、四个大学城和未来每月一万元的入口。

一边是下周的小测与期末考试。

十八岁的生活终于开始显得有些拥挤。

可陈序并不讨厌这种拥挤。

因为每一件需要努力的事，都在把他带向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