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阎君回头,看见孟无忧大步走过来。少年一身银甲染血,长发用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带着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清亮如寒星,没有一丝慌乱。
这里交给我。孟无忧说,你去帮林默——他一个人撑不住天帝。正面战场我来指挥。
阎君皱眉。
孟家万象归元,最擅长统筹调度。孟无忧看着阎君的眼睛,而且,我是林默的兄弟。他在前面拼命,我不能在后面看着。
阎君盯着孟无忧看了三息。然后他笑了。
阎君一把拔出幽冥剑,老子去前面扛天帝,这堆烂摊子交给你了!
阎君纵身而起,幽冥剑化作一道黑色长虹,直扑天帝方向。
孟无忧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整个战场。他闭上眼睛,万象归元的力量在体内缓缓展开。
一息之后,孟无忧睁开眼。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少年的锐利,而是一种统帅全局的沉稳与果决。
崔珏!带白姑娘后撤三里,建立临时医疗阵!
冥界第三、第五方阵——从左翼撤出,绕到右翼后方!那里的天兵阵型突出,是个破绽!
散修联盟——收缩防线,用游斗方式拖延天兵推进速度!
烛渊前辈、天罡前辈——请两位从后侧切入,直插天兵中军!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打乱指挥!
山腰废墟中,烛渊靠在巨石上,正在用仅剩的灵力封住伤口。龙血燃烧殆尽后,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天罡站在他旁边,金色长枪斜倚在肩上,气息依然沉稳如山。
听见孟无忧的声音,烛渊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统帅了?
天罡没有说话。他望向战场的方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能打吗?烛渊问。
天罡收回目光:你呢?
烛渊撑着巨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烛龙残刃在手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这点伤……还死不了。
他的双腿在抖。站起来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没有坐下。
天罡沉默片刻,伸手将烛渊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我欠你一条命。天罡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今天还。
烛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伤口崩裂,蓝血从嘴角溢出。
他用力拍了拍天罡的肩膀,
天罡扶着烛渊,一步一步走向战场。
高空中,林默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三倍法则压制下,他的动作变得迟缓,阴阳之力的运转也越来越滞涩。天帝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出手——他开始认真了。每一次法则的调动都精准而狠辣,不给林默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林默还在坚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帝身上的法则波动,捕捉着每一次新旧法则交替的瞬间。千分之一息的缝隙,在三倍速度下变成了三千分之一息——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林默找到了节奏。就像法医解剖时寻找下刀的位置——不需要快,但必须准。
天帝的第六次法则攻击落下时,林默动了。
他没有硬扛,而是将身体侧移了半寸——就半寸,刚好让过法则之力的核心。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握着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那道三千分之一息的缝隙。
阴阳之力,第二次注入。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天帝的左肩炸开了一团血雾。不重——对天帝来说,这点伤甚至算不上伤。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第二次。
天帝低头看着自己左肩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然后迅速凝结、修复。
他的表情有了变化。不是好奇了。是——凝重。
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能连续两次伤到他。而且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
像一个真正的法医。从最脆弱的地方下刀。
你进步很快。天帝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已经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默没有说话。他在喘。第二次逆法消耗的力量是第一次的三倍。他体内的阴阳之力已经所剩无几。
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住。因为身后,是整个联盟。
正面战场,孟无忧的指挥正在发挥作用。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冲动的孟家少年,在指挥作战上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天赋。他的调度精准得可怕——每一次兵力调动都恰好卡在天兵攻势的薄弱点上。
左翼的危机解除了。冥界第三、第五方阵绕到右翼后方,对突出的天兵阵型形成前后夹击,硬生生将右翼的颓势扳了回来。
但局势依然严峻。天兵的数量太多了。十万对不足三千——这个数量差距,不是靠战术就能完全弥补的。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彻全军:
全体——听我号令!
是阎君。
幽冥之主悬浮在战场最前方,黑袍猎猎作响,幽冥剑横在身前。他的气息在暴涨——不是缓慢提升,是爆炸式的增长。黑色的冥界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深渊中涌出的潮水。
他在燃烧冥界本源。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燃烧——是把剩余的所有本源,一次性烧掉了三分之一。
阎君大人——!冥界将领们惊呼。
喊什么!阎君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他转过头,黑袍下的双眼燃着幽绿的火焰,老子这条命今天就搁这儿了!你们要是怕死——现在就滚!
没有人动。一千八百名冥界精锐,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阎君大笑,那就跟老子一起——冲!
幽冥剑向前一指。
阎君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硬生生撞入了天兵的阵线之中。幽冥剑横扫,黑色的剑气所过之处,天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片。
三分之一的冥界本源,换来的是压倒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