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突击——!
林默的声音撕裂了昆仑山脉的天穹。
那不是灵力催动的嘶吼,而是纯粹意志的爆发。声音穿透了法则压制的屏障,穿透了金戈铁马的喧嚣,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联盟修士的耳边。
下一秒,全线反击开始了。
阎君一马当先。
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燃烧着幽绿色的冥界本源之火——那火焰是冥界存在的根基,每燃烧一分,冥界的根基就削弱一分。
但阎君不在乎。
冥界儿郎——随我破阵!
幽冥剑斜指苍穹,剑锋缠绕着墨绿色的死亡法则。一千八百名冥界精锐紧随其后,眼中燃烧着与阎君相同的火焰。
正面冲撞。没有任何花巧,用人命在天庭大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幽冥剑斩落。
第一道金色天兵阵线如同纸片般被劈开,数百名天兵在死亡法则的侵蚀下化为飞灰。阎君身先士卒,每一剑都带走数十条性命,黑袍很快被金色鲜血浸透,但他的脚步——从未停过。
挡住他!天庭天将嘶吼着。
一道道金色法术轰向阎君,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被冥界本源之火焚烧殆尽。燃烧本源后的阎君已经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认知,他不再是一个,而是冥界意志的具象化。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每前进一步,他的气息就虚弱一分。鬓角泛白,皮肤布满皱纹——燃烧本源,就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命、修为、乃至存在本身。
阎君大人!崔珏在后方目眦欲裂。
别过来。阎君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守住中军。我要是死了——冥界交给你。
崔珏攥紧拳头,终究没有冲上去。
中军,孟无忧接过了指挥权。
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穿上战甲的那一刻气质骤变。眼神锐利如鹰,每一道命令都简洁精准,如同棋盘上落子的国手。
左翼散修沿东侧山脊迂回,牵制天庭右翼。
冥界巨灵正面压上,为阎君分担压力。
中军主力缓步推进,保持阵形。
命令一道道传达,原本混乱的联盟大军迅速变得井井有条。他不冲锋陷阵,也不直取敌首,但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安。
孟帅,天庭左翼有调动!斥候飞马来报。
孟无忧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天庭左翼正在缓缓收缩,似乎想包抄阎君。他嘴角微微勾起。
传我令,左翼散修佯装败退,引敌入谷。封住谷口,一锅端。
可是……分兵设伏,中军会更薄弱。
中军不会有事。孟无忧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阎君在前面撑着,林默在盯着天帝。只要天帝不出手,那些天将还没资格破我的阵。
他望向昆仑山巅那道金色的身影。
真正的胜负,不在下面这些虾兵蟹将身上。
侧翼,烛渊和天罡组成了最锋利的尖刀。
烛渊的状态很差。龙血燃尽后的虚弱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皮肤灰白如枯木,只有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九万年未曾熄灭的火焰。
天罡走在他身边,金色战甲上布满了裂纹。这位天帝座下第一战将刚刚做出了九万年来最重大的决定——反水。
你确定?烛渊咳着蓝血问,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天罡的声音平静,我杀了三名督战天将。在天帝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烛渊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家伙,造反都这么干脆。
我从不做犹豫的事。天罡举起金色长枪,当年犹豫过一次,后悔了九万年。够了。
话音未落,天罡已经冲了出去。
金色长枪如闪电般刺向天庭侧翼指挥官。那天将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枪贯穿了胸膛。
天罡……你……
我回来了。天罡淡淡地说,抽出长枪。
鲜血喷溅在金色战甲上,艳烈如火。
烛渊提着烛龙残刃跟了上去。虽然龙血燃尽,但他毕竟是九万年前的绝世强者,一柄残刃在他手中,依然是天兵天将的噩梦。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硬生生从天庭侧翼切开一道口子。配合默契得惊人,就像九万年的分离从未存在过。
这两个家伙……孟无忧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了。
战局在逆转。
阎君的正面突破、孟无忧的中军压上、烛渊与天罡的侧翼切割,三股力量如同三只铁拳,同时砸在天庭大军的防线上。十万天兵竟被不足两万的联盟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怎么可能……一名天庭天将失魂落魄地喃喃。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帝还没有出手。
那道站在昆仑山巅的金色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他只是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在等。等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天帝动了,就是天崩地裂的时刻。
林默悬在半空,距离天帝只有百丈之遥。
小主,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消耗。
连续三次逆法,每一次都是在与整个天地法则对抗。阴阳法医之力几乎见底,经脉中的灵力干涸得像龟裂的土地。精神力透支严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天帝的法则压制就会立刻回稳。阎君的燃烧、烛渊的牺牲、白凝霜的付出——所有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林默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逆法,就能多争取一刻钟。
他闭上眼睛,阴阳法医之眼在识海中重新凝聚。那只眼睛已经暗淡了许多,原本清晰的法则之网变得模糊而破碎。但他依然在寻找——新旧法则交替的间隙。
找到了。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间隙,比之前三次都小。天帝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破绽,正在有意识地缩短交替时间。间隙的持续时间,恐怕只有万分之一个呼吸。
但足够了。
林默猛地睁开眼。
逆法——第四次!
阴阳之力从体内爆发,化作黑白交织的光柱,精准刺入那万分之一的间隙。
法则的网络剧烈震颤了一下。
整个昆仑山脉上空的天道法则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对联军来说——够了。
阎君趁势推进三十丈,剑锋已经能看到天庭中军的旗帜。
孟无忧指挥中军压上,阵线又往前推了一里。
烛渊和天罡更是直接凿穿了侧翼,绕到后方两面夹击。
下方传来联军的欢呼声。
但林默——却从半空坠了下去。
第四次逆法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跌落,阴阳之力彻底溃散,连维持飞行的灵力都没有了。
林默!崔珏惊呼。
阎君在百忙之中回头,瞳孔骤缩。他想抽身去救,但面前的天兵缠住了他,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林默即将坠地的瞬间,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接住了他。
是孟无忧。
你怎么样?孟无忧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切。
林默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发白,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没事……他艰难地说,回去……指挥……
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挥!孟无忧难得地发了火,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林默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必须做。
他抬头望向昆仑山巅的天帝。
他在等。等我力竭,等我们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然后——一击必杀。
孟无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天帝依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那道金色的身影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那怎么办?孟无忧的声音低沉,逆法只能干扰法则,伤不到他本体。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