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林默就出了城。
没走正门,从北城墙上翻下去的。一袭黑衣,裹着面巾,只露一双金色的竖瞳。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落地无声。
城外一片漆黑。黑鳞兵的火把在远处点点摇晃,像坟地里的鬼火。
林默蹲在一棵老槐树上,借着枝叶的掩护观察。
南原方向,火光最盛。那是最近的一个转化池,也是防守最弱的一个——二十只黑鳞兵把守,离城不过三里。
林默眯了眯眼。
就从你开始。
他没走大路,贴着田埂绕了半圈,从南原的侧面摸了过去。
转化池在一片洼地里。池子不大,两丈见方,里面全是冒着泡的黑色液体。池子周围插着十几根火把,二十只黑鳞兵散在四周巡逻。
没有古兽。没有分身。就是单纯的守备队。
林默蹲在洼地边缘的土坡后面,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他没有立刻动手。闭上眼睛,胸口的核心种子缓缓旋转,金色的细丝像触手一样伸出去,探向洼地。
——二十只。最低阶的那种。没有隐藏力量。
他睁开眼。
行。那就速战速决。
林默从土坡后面站了起来。
不是偷袭——是直接走下去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靠近的一只黑鳞兵猛地转头。
回答它的是一道金色的刀光。
噗——!
黑鳞兵的头颅飞了起来。黑色的血喷了一地,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敌袭!
剩下的黑鳞兵反应极快,齐声嘶吼,混沌之气同时翻涌,十几把混沌之刃齐刷刷亮了起来。
林默没有停。
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一头扎进了黑鳞兵群里。
刀光起。
金色的弧线在黑色的人影之间穿梭。每一次起落,就有一只黑鳞兵倒下。
秩序之刃的锋利程度远超混沌之刃,尤其是对这些低阶黑鳞兵——几乎是一刀一个,切豆腐一样。
但林默没用全力。
七成五的力量,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输出水平。快而不猛,准而不狠。
他在节省——不只是节省力量,更是节省时间。
杀得太快,其他池子的黑鳞兵警觉了,下一波就难打了。
不到一炷香,二十只黑鳞兵全部倒地。
林默站在池子旁边,微微喘气。胸口核心种子疯狂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被种子吸收、炼化。
七成五……八成……
力量在肉眼可见地增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转化池。黑液翻涌,散发着浓烈的混沌气息。池底隐约有东西在动——是还没转化完成的人类。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手,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落在池子里。
轰——!
黑色液体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整个池子。池底传来凄厉的尖叫,很快就没了声息。
林默转过头,没再看。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转化到一半的人,早已经不是人了。强行救出来,也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与其让他们活着受罪,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站——西林。
西林在城西五里外,一片废弃的林子里。这里的黑鳞兵更多——三十只,而且明显精锐一些。
林默摸到的时候,老远就感觉到了。
这些黑鳞兵的气息更凝实,鳞甲更黑更亮,巡逻的路线也更有章法。
不是随便散站——是有阵型的。
林默蹲在一棵树的粗枝上,观察了足足一刻钟。
有意思……他低声说。
碎片在进化它的军队。从最低阶的炮灰,到有组织的精锐。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些黑鳞兵就能赶上修士军团了。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上跃了下去。
这一次没那么顺利。
三十只精锐黑鳞兵,配合默契。林默刚一露面,它们就结成了一个圆阵,刀光向外,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刀墙。
来得正好。
林默笑了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冲得更快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压力越大,突破越快。
金色的刀光撞上黑色的刀墙。
当——!
火花四溅。林默被震退了一步。圆阵纹丝不动。
硬。比想象中还硬。
林默的眼睛亮了。
好。硬才有意思。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着圆阵打转。刀光从各个角度劈下去,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
一刀。两刀。五刀。十刀。
圆阵开始出现裂纹。
黑鳞兵们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它们的力量是死的,而林默的刀是活的——每一刀都劈在它们力量衔接的缝隙上。
这是初代守门人三千年战斗经验里的东西——破阵。
林默低声说了一个字。
第二十一刀——劈在了同一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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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圆阵碎了。
阵一破,就轮到林默收割了。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金色的刀光闪一下,就倒下一只。黑鳞兵们拼命反扑,混沌之刃劈得空气嗡嗡作响,但连林默的衣角都碰不到。
七成八……八成……八成二……
核心种子在胸口飞速旋转,每杀一只黑鳞兵,力量就涨一分。
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通过战斗的淬炼,让种子本身变得更凝练。
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
碎片想用战斗逼他成长——他就借着碎片的兵,磨自己的刀。
看最后是谁养谁。
三十只精锐黑鳞兵,全灭。
林默站在尸堆里,微微喘气。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的血,有几处擦伤,都不重。
八成二。比预想的还快。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面——东谷。第三个转化池,最远的一个,离城七里。
按计划,三个池子,一夜打完。
但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等什么?
等警报。
按道理,西林打了这么久,东谷的黑鳞兵不可能没察觉。它们要么来增援,要么撤退——总该有反应。
但没有。
东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太安静了。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金色的细丝从指尖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铺向四面八方。细丝探入土层,感知着地下的波动。
——地下有东西。
不是一只。是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