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到的时候，是后半夜。

传讯符的金光落在寒云关城头，林默伸手接住，光点在他掌心散开，叶清的声音顺着金色的脉络传进他的脑海里——

林默大人，西线告急。本体分身降临西陵城，四头古兽、两百余黑鳞兵。我挡了一击，但撑不了多久。它说……三天之内你不到，就屠城。

声音很轻，但林默听得出来——叶清在强行撑着。

七窍流血的那种撑。

林默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三天。

三天前南线打完，三天前他才到北线，三天前寒云关刚打了一场血战。现在西线又出事。

碎片这是要把他当驴使。三线轮着来，把他拖死在半路上。

林默大人？韩沧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

林默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

西线出事了。他说，西陵城被围，本体分身亲至，守将撑不住。

韩沧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三线同时开战意味着什么——对方摆明了要让顾此失彼。

那……那怎么办？韩沧问，您要去西线？

林默没回答。他在算。

北线刚打完一仗，黑鳞兵死了四十多只，古兽五头都在，本体分身一只也在。他走了，北线怎么办？韩沧的三千兵，连一只古兽都挡不住。

西线更不用说——叶清再强也不是道级，本体分身真下死手，一天都撑不住。

南线呢？南线虽然清剿得差不多了，但刑天还没到北线，白凝霜还在东线收尾。

三线同时告急，他只有一个人。

分身乏术。

林默闭上眼，心印种子在丹田缓缓旋转。金色微粒沿着经脉流动，每一颗都带着万民意志的微光。

他忽然想起南线那一战——他用蜂窝战术，化整为零，零敲碎打。

但那是打黑鳞兵。

打本体分身，不行。没有道级的力量，正面连一招都接不住。

除非——

林默睁开眼，金色眼眸里光芒闪烁。

除非他不再一个人扛。

韩沧。林默说。

韩沧连忙应道。

练兵进度怎么样了？

韩沧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按您说的，金色微粒已经植入千夫长以上的军官体内了。士兵们还在练基础配合，目前……目前还不能实战。

多少人植入了微粒？

十二个。都是千夫长和副将级别的。韩沧说，但他们只能调动微粒强化自身，还不能外放，更别说凝聚秩序之刃了。

十二个。

林默沉默了。

十二个太少了。但——有总比没有强。

把他们叫过来。林默说。

现在？韩沧愣住了，现在是后半夜……

现在。林默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韩沧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半柱香后，十二个北境军军官站在了城楼上。

有老有少，有高有矮，但每一个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还有刀疤。

他们站成一排，腰杆挺得笔直，看着林默的眼神里带着敬畏和好奇。

林默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都叫什么？他问。

十二个人挨个报了名字。韩沧、石勇、张虎、李铁……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在沙场上滚了十几年的命。

林默点了点头。

你们体内都有我植入的金色微粒。他直接开门见山，现在，我要教你们怎么用它。

十二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感觉体内那股暖暖的金色力量，但就是使不出来，像怀里揣着个宝贝却不会用。现在林默要亲自教——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先说清楚。林默的语气很严肃，学会了，你们要上战场。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战场。可能会死。

怕的，现在可以走。我不勉强。

十二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怕死？怕死就不当兵了。

韩沧咧嘴一笑：林默大人，您就说怎么练吧。我们北境军——没孬种。

林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默没有教他们复杂的战技。

时间不够。

他教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招。

秩序之线。

林默伸出手，指尖一点金色的光。那道光慢慢拉长，变成一根细细的金线，在夜空中微微颤动。

这是秩序之力最基础的用法。凝气成线，以线破甲。

黑鳞兵鳞甲再硬，也有缝。古兽鳞甲再厚，也有眼。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金色微粒聚在指尖，凝成这根线。然后——刺进去。

林默说着，手轻轻一挥。金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悄无声息地被切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连一点碎屑都没有。

十二个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细一根线，竟然能切石头？

不难。林默说，难的是控。你们体内的金色微粒不够多，只能凝一根线，而且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出手必须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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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一个时辰。练会。

练不会的——留在城里。

十二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体内的金色微粒。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在赌。赌这些老兵的悟性，赌他们的意志力。一个时辰学会秩序之线——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

但他们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上过战场、见过生死、体内有金色微粒的人。

而且——林默没有真的让他们自己悟。他的心印种子微微颤动，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十二个人体内的金色微粒。

引导。

不是直接给力量，是引导他们找到感觉。

这是他道级之后才掌握的能力——心印共鸣。

心印的本质是万民意志的载体。每一颗植入他人体内的金色微粒，都是心印的延伸。他可以通过这些延伸，感知对方的状态，引导对方的力量。

就像……一盏灯点亮另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