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林默到了西陵城外。
城头上的守卫第一眼没认出他来——只看见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东边掠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直到那道流光在城门外停下,现出一个灰袍人影,守卫才猛地反应过来。
林……林默大人?!
守卫的声音都在抖。
林默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城头。
城墙上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新砌的砖石和旧城墙颜色不一样,像一块块补丁。墙角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黑色血迹——是昨天黑鳞兵攻城留下的。
开门。林默说。
守卫手忙脚乱地去开城门。
叶清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她靠在城楼的柱子上,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处,嘴角的血渍还没擦干净。昨天硬接本体分身那一击,她伤得不轻,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她没下城头。
她怕自己一下去,本体分身就来了。
叶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清猛地睁开眼,看见林默站在她面前,眉头微皱。
林默大人……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别起来。林默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丝金色的力量从掌心渗入她的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修复受损的脏腑。
叶清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疼痛减轻了大半。她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复杂。
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算过的。从寒云关到西陵城,一千八百里,就算骑马狂奔,至少也要三天。
这才过去一天。
路上遇到了点东西。林默淡淡地说,四头古兽,五十多只黑鳞兵,藏在北边的山谷里,打算绕到我身后包饺子。
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四头古兽?!
那……
都解决了。林默说。
叶清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四头古兽,一天之内……全解决了?
她知道林默很强,强到她无法想象的程度。但每次听到他的战绩,还是会被震撼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连忙汇报情况:本体分身昨天来了一次,只出了一招就撤了。它说……三天之内您不到,就屠城。
它在等。林默说。
等什么?
等我来。林默的目光投向城外的黑暗,它要的从来不是这座城。是我。
叶清沉默了。
她懂。
碎片的一切行动,都是围绕着林默展开的。三线施压、围点打援、养虎遗患……所有的策略,最终目的都是一个——催熟心印种子,然后摘果子。
那我们……叶清想问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默来了,她就安心了。
天塌下来,有这个人顶着。
林默在城头上走了一圈,查看城防。
周鼎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但手心全是汗。他守了西陵城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站在林默身边,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守军多少?林默问。
三千一百四十二人。周鼎连忙回答,其中弓箭手八百,床弩十二张,滚石檑木充足。就是……就是普通刀剑对那些黑甲怪物没用。
平民呢?
城里还有两万七千多人。周鼎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有三万多,昨天……昨天走了一些。
林默点了点头。
走了是好事。留在城里,反而危险。
西边的莽苍山呢?他又问。
山里有几个村子,但联系不上了。周鼎说,斥候派出去三波,一波都没回来。
林默停下脚步,看向城西的莽苍山。
山里……有问题。
他能感觉到。山里面有一股混沌之气,很淡,但很纯——不像是黑鳞兵或者古兽那种混杂的气息,更像是……源头。
转化池。
碎片在山里建了转化池,抓山里的村民转化成黑鳞兵。
难怪城里的黑鳞兵越打越多——源头在山里。
周鼎。林默说。
你一会儿带人,把城里所有平民往东边转移。能走多少走多少,走不了的集中到城东的粮仓附近,那里墙厚,好守。
周鼎连忙应下。
叶清。林默又转头看向叶清,你的秩序场还能撑多久?
叶清想了想:全力维持的话,两个时辰。
够了。林默点了点头,今天白天,你好好休息。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叶清抬起头:它今晚会来?
林默说,四头古兽死了,它肯定已经知道了。它不会再等三天——它会提前来。
而且……林默的目光变得深邃,它会比我预想的,更早动真格的。
因为四头古兽的死,会让它意识到——林默比它估算的更强。
养得差不多了。
该摘果子了。
白天平静得诡异。
城外没有黑鳞兵,没有古兽,连混沌之气都淡了很多。仿佛昨天那场攻城,只是一场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鼎组织平民转移,东城门口排起了长队。老人、孩子、妇女,背着包袱,牵着牲口,一个个脸色惶恐。
小主,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地往前走。
林默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的人群,没有说话。
叶清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轻声说:他们怕。
正常。林默说。
您……不怕吗?叶清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