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的铁皮门,是晚上九点整自己开的。
没有人碰它。沈砚带着人走到门前,那道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道缝,缝里漏出霓虹光,红的蓝的,在积水里碎成一片。门缝里那股味道,沈砚太熟了——老电影的机房味,混着樟脑和灰尘。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凯站在队伍最后,脸色绷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缝,像在跟自己较劲。白露站在阿凯身边,手指搭在他胳膊上,没使劲,只是搭着。小满把工具箱抱在胸前,老周把手电筒别在腰上,烟杆没收——他说,进去之后,总得有个东西能点着。
“进去之后,先看规则。”沈砚说,“规则没看清之前,谁都不许乱碰东西。卷一的教训,道具碰一下,烧的是命。”
铁皮门完全敞开。
门后不是B区原来的样子。
沈砚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他见过B区——卷一的白天,他走过B区的外廊,那里是一排废弃的现代棚,堆着脚手架和旧布景板。可此刻,门后是一条完整的街。九十年代港城的街:繁体字的霓虹招牌从两边楼顶垂下来,一盏“好运发廊”,一盏“金记茶餐厅”,街角立着绿色的邮筒和红色电话亭,水洼映着灯火,像刚下过一场雨。
街上没有人。没有风。霓虹灯却一盏一盏地亮着,灯管发出细碎的电流声,像这条街自己在呼吸。
小满缩在沈砚身后,小声说:“沈大哥,这、这是B区吗?”
“是B区。”沈砚说,“只是它‘开机’了。”
街口立着一台老式放映机。八毫米,铁壳,落满灰——沈砚认出来了,和3号棚那台,是同一个型号。卷一的账本上写过:3号棚的放映机,是开拍钥匙的线索。他没想过,第二卷的入口,会摆着一台一模一样的。
“这台机器,”白露说,“是新的,还是从3号棚搬来的?”
“都不是。”沈砚蹲下来,摸了摸机身上的灰——灰是真的,落在表面,可机身没有一点锈。像是有人把它擦干净,摆在这儿,专门等人来看。
他按下开关。放映机没有转,只是“咔哒”一声,一束光从镜头里打出来,落在对面墙上。墙上现出几行字,白底黑字,像是胶片烧出来的:
《双生谍影》场记规则,违者按NG处理——
一、正脸不得出镜;
二、替身优先死亡;
三、必须拍完72小时。
光线停了三秒,熄了。放映机“咔哒”一声,回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