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对赌协议

电话是第二天晚上八点整响的。

一秒不差。沈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预算表,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他等了半声,才伸手接起来。

“你迟到了。”电话那头,那个沙哑的声音说,“昨天说的是‘明天晚上,同一时间’。”

“我坐在这儿等了一天。”沈砚说,“谈正事。你说你是‘制片代表’——代表谁?”

“代表投资方。”

“投资方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部戏的预算,是从投资方账上走的。钱在谁手里,规则就听谁的。”

沈砚在心里骂了一句。卷一的规则,是写在墙上的死规矩,谁都不能改;这一卷的规则,变成了账本——而账本,是活人握着的。他做了十年制片人,最恨的不是超支,是投资方拿钱压人。没想到进了鬼片场,还是这一套。

“说条件吧。”沈砚说。

“爽快。”那声音说,“你的对赌,投资方接了。赌注——你要拿出一部完整的‘补充剧本’。剧情、分场、对白、走位,一样不能少。剧本有效,赌约成立。”

“赌什么?”

“赌阿凯。”那声音说,“补充剧本通过系统判定,阿凯活着走出这一卷。判定不通过——”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会被永久封存。”

封存。沈砚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卷一的时候,老周被“封”了二十年,假死、锁在戏里,戏不杀青,人出不来。他见过“封存”是什么样子——那比死更可怕,是活着,却永远演着别人的戏。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砚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那声音说,“你只需要相信规则。规则说‘封存’,就是封存;规则说‘杀青’,就是杀青。我改不了规则,我只是告诉你,赌桌上摆着什么。”

“怎么判‘有效’?”沈砚追问,“补充剧本写成什么样,才算过关?”

“系统判。”那声音说,“系统的标准,从来只有一条——剧本能不能自圆其说。剧情、人物、逻辑,能圆上,就是有效。”

沈砚的心里,忽然亮了一盏灯。自圆其说——这个词他太熟了。做制片人这些年,他最擅长的,就是给缺钱的戏圆预算,给缺人的戏圆角色,给缺结尾的戏圆结局。他写的戏,还没有圆不上的。

“行。”沈砚说,“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