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临时剧本

老周想了想,说:“贺先生当年拍3号棚,用的就是这个型号。他走的时候,机器都留在了棚里,谁也没带走一台。”

“那就去看看。”沈砚说。

四个人摸黑进了道具仓库。小满先把那盘带子从机器里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带子侧面贴着一小条手写的标签,字迹很旧,墨都褪了色:

“勿播。播了,就散场了。”

“散场?”小满小声念了一遍,“散场不是……好事吗?”

“散场有两种。”老周说,“一种是拍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另一种,是戏没拍完,人就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那台摄像机躺在最里面,铁壳上落着灰,可指示灯亮着,像是一直在等谁来按开关。沈砚按下播放键,机器“咔哒”一声,开始走带。

画面是二十年前的片场。

同样的霓虹灯街,同样的报废轿车,同样的蜡脸假人——只是画面里的一切都还很新,像刚搭好的景。镜头缓缓摇过街心,最后停在一个人的背影上。

那人站在两辆车之间,背对着镜头,活动着手腕。然后他弯下腰,一记前滚翻,贴着车头滚过去,落地、起身、接一个侧踢——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沈砚的瞳孔缩了。那个动作,他昨天刚见过——在阿凯身上。

“阿凯,”沈砚喊,“你来看看。”

阿凯走进仓库,看了一眼屏幕。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画面里,那个年轻男人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直起身,朝镜头这边走过来。他没有抬头,只露出半张侧脸——侧脸上一道旧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

阿凯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盯着那道疤,盯着那个背影,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那……那是我爸。”

“你怎么确定?”白露问,“画面里,他没露正脸。”

“那道疤。”阿凯指着屏幕,“他教我的第一套动作,就是这个。他说,这道疤是替我挡的——我两岁那年,一场火戏出了岔子,他冲进去把我抱出来,横梁砸下来,落在他脸上。他从来不让我看他的正脸,他说,做替身的人,正脸是要留给别人的。”

小主,

“留给谁?”沈砚问。

阿凯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他只说,等有一天,有人能替他把正脸拍完,他就回来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老周蹲在机器旁边,忽然说:“阿凯,你脸上那道疤,跟你爸这道,是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