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砚和白露没有睡。
补充剧本摊在桌上,写到第三稿,又被划掉。沈砚写戏有个毛病:写不下去的时候,就把笔放下,盯着纸看。他盯着“主角替身”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说:“不对。”
“哪儿不对?”白露问。
“‘替身优先死亡’——规则说的是‘替身’。”沈砚说,“我写‘主角替身’,是在跟规则玩文字游戏。规则认不认,赌的是它今天的心情。我要写的,不是‘他是不是替身’,是‘他为什么不能死’。”
他划掉“主角替身”,重新写:
《双生谍影》补充剧本·第三场——替身拒镜。
替身阿凯,因旧伤不得出镜正脸,只以背影与侧影入戏。本场起,凡需正脸的镜头,一律由“影子”代演。
“替身拒镜。”白露念了一遍,“你让规则明白,这个替身的脸,是被剧本‘锁住’的。脸不出镜,正脸判定就落不到他头上。”
“对。”沈砚说,“规则说正脸即死,可它没说‘没有正脸’怎么判。我们把他的脸藏起来,藏进剧本里——规则再厉害,也不能判一个‘不存在’的镜头。”
“你这是钻空子。”
“制片人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沈砚说,“空子钻对了,叫规则漏洞;钻错了,叫违约。这一卷的赌注是阿凯,我必须把空子钻到最死。”
他低头,又写下去。白露在旁边,把每一场戏的走位、台词、机位一一誊到另一张纸上——补充剧本要“剧情、分场、对白、走位,一样不能少”,那就一样一样补齐。小满蹲在桌边削铅笔,削完一支,又削一支,谁也没说话。
写到第四稿,白露问了一句:“如果系统不认‘影子’呢?”
“那我们就让‘影子’自己说话。”沈砚在纸上画了一个机位图,“每一场戏,我都把镜头机位写在剧本里——正脸镜头,全部改成背影、侧影、影子。系统判的是‘自圆其说’,我们就圆给它看:这部戏里,没有正脸,只有影子。”
“可规则第一条就是‘正脸不得出镜’。”白露说,“你把正脸全删了,岂不是正合它意?”
“所以不能全删。”沈砚说,“得留一个正脸——留一个‘最后才揭晓’的正脸。规则想杀正脸,我们就让正脸‘晚一点出现’。晚到它杀不动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满端着两碗泡面进来。她蹲在桌边,看沈砚改第四稿,忽然说:“沈大哥,仓库里那台摄像机,你们看过没有?”
“什么摄像机?”
“道具仓库最里面,压着一台老式摄像机,落了好厚的灰。”小满说,“我昨晚找补景的木板,把它扒拉出来的。机器还能通电,里头还卡着一盘带子。”
沈砚放下笔,和白露对视一眼。老周正靠在门边打盹,听见这话,睁开一只眼:“摄像机?什么型号?”
“16毫米的,铁壳,老掉牙的那种。”小满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