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他说:“我叔父说过,影城不是一座建筑,是‘一套系统’。这套系统,吞了贺临川的实验,吞了阿铁,吞了二十年来所有走进来的人。我们不是在一座片场里——我们在一台机器里。”
“机器会自己写戏。”白露说,“它写的,就是‘片场将持续有人消失’——消失的人,是它的‘实验数据’。贺临川想研究‘正脸’,可这台机器,研究的是‘人’——它用消失的人,测正脸的边界。贺临川的实验,在这台机器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所以我们越靠近真相,消失的人越多。”沈砚说,“李二顺只是一个开始。它要的,是一整场戏的人。”
沈砚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把笔记本一页一页拍下来,存进加密相册。他拍得很慢,每一页都对焦、校准、连拍三张——他知道,这本笔记本,可能是这场戏里,唯一一本“人写的账”。机器写的账会自己改,人写的账,改不了。
拍完最后一页,他抬头,看见白露正看着档案室最里面那扇木门——门缝里的冷气,似乎比刚才,浓了一些。
“我们在这儿待了多久?”沈砚问。
“快一个钟头了。”白露说,“上面的人,该急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老周的声音:“有人下来了!”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气。紧接着,铁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沈砚走到档案室门口,看见阿凯正从铁梯上下来,身后跟着小满。阿凯的脸色,铁青。
“谁让你下来的?”沈砚问。
“上面出事了。”阿凯说,“池边那面铜镜——被拿走了。”
“谁拿走的?”白露问。
“没人看见。”小满说,“我们守在上面,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老周去拿手电,我去给群演点名。回来的时候,铜镜就不在了。池边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放过东西。我数了数群演,一个没少——不是群演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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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群演。”沈砚说,“拿走锁的,不是人。”
“那是什么?”小满的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