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记忆解锁

那天晚上,阿凯做了一个梦。

拨浪鼓的鼓皮,在他怀里贴了一夜——他睡着的时候,手指还扣着鼓柄,像怕它再被谁取走。梦里,那面鼓自己摇了起来,“咚、咚、咚”,一下一下,把他摇回了二十年以前。

不是他常做的那个梦——梦见父亲走进火里,背影在火光里越来越远。这次的梦,是在一片片场里。九十年代的港城街巷,霓虹灯亮着,机器架着,场记板举着。他站在街口,很矮,矮到只能看见大人的腰。

他小时候,来过片场。

“阿凯。”

有人叫他。他回头,看见一个男人蹲在他面前。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导演夹克,头发向后梳,眉眼很沉——和他父亲画在拨浪鼓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贺临川。

“你爸让我把这个给你。”贺临川说。他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红漆的鼓身,画着人像的鼓皮。他把拨浪鼓递到阿凯面前,“他说,这是你喜欢的。”

阿凯记得,他那时候太小,只记得拨浪鼓摇起来的声音。可贺临川接下来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记忆里:

“等你长大,替我来见正脸。”

“替我来见正脸。”沈砚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画了两道线,“贺临川亲口说的。他说‘替我来’——不是‘替我拍’,是‘替我见’。他要阿凯见的,不是镜头里的正脸,是‘正脸本身’。”

“正脸是什么?”小小的阿凯问。

贺临川没有回答。他摸了摸阿凯的头,站起来,走回片场里。灯光在他身后亮起,他走进一束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梦,在这里醒了。

阿凯睁开眼睛,躺在茶水间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只拨浪鼓。他盯着天花板,很久,才坐起来。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小时候,见过贺临川。”

沈砚和白露都没有睡。他们守在茶水间里,听见这句话,同时抬起头。

“在片场里。”阿凯说,“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片场。贺临川给了我一只拨浪鼓——就是这只。他说,‘等你长大,替我来见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