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是第二天夜里出现的。
白天,阿凯拍了那场正脸动作戏,替身组的人,第一次看完了他的整套动作。晚上收工,谁都没有走——像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会在今夜出现。
片场中央的空地上,多了一块屏幕。屏幕立在追车戏的布景前面,亮着蓝光,上面只有两行字,字很大,像一块告示牌:
选项一:作为替身,永久留下。
选项二:以正脸身份,离开片场。
屏幕下方,是两个按钮。按钮上没有字,一红,一蓝。红的是留下,蓝的是离开——可屏幕没有标注,哪个是红,哪个是蓝。
“它把选择,摆在我们面前了。”沈砚说。
“不是‘我们’。”白露说,“是‘他’。选择权,是给阿凯的。本体已认可,替身将获得选择权——屏幕上的两个选项,是阿凯的。”
阿凯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他说:“我选离开。”
他说得很平静,像这句话,他早就在心里说过无数遍。
“等一下。”沈砚说。
阿凯回头看他。
“选择权可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沈砚说,“它说‘替身将获得选择权’——可这座片场,是二十年前就搭好的。你的选择,可能同时决定这座片场的存续。你选离开——它可能跟着你,一起散场。”
“散场不好吗?”阿凯问。
“散场,是散戏。”沈砚说,“戏散了,片场就没了。可片场里,还有八个人——八个群演,还有替身组的兄弟。他们不是替身,可他们也在片场里。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们不归我管。”阿凯说,“我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可我不能因为我‘怕他们有事’,就把自己焊死在片场里——那样,我既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
“选择权,只给替身。”白露说,“群演不在选项里。可群演会不会被‘一起散掉’——屏幕上没说。”
“没说,就是有。”沈砚说,“它从不算满账。它给规则,永远留一道缝——缝里藏着它真正想要的。它没说群演会怎么样,是因为它想让阿凯自己‘想’——想得越多,越不敢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