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片场入口,没有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头发盘得很高,站在黄昏的光里,像一张旧照片,从很多年前,慢慢走到今天。她看见沈砚过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沈制片,久仰。”
“林小姐,”沈砚说,“久仰。”
“你叔叔,”林薇说,“是我入行的领路人。”
“我知道。”沈砚说,“影城的老档案里,有你的名字——二十年前,你是枫榕公司的当家花旦。”
“二十年前,”林薇说,“那都是旧事了。”
“旧事,”沈砚说,“怎么今天,又来了?”
“因为,”林薇说,“我替王总,带一句话。”
她说着,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封信,隔着栅栏,递过来。信纸是影城专用的公文纸,落款,是王总的私章。
信上,只有三行字:
“即日起,影城内外,停战七日。七日内,我方不设埋伏,不动片场。条件:影城藏书卡,七日之内,交予林薇。”
“停战协议,”沈砚说,“王总开的条件,是一张藏书卡?”
“是。”林薇说,“影城北楼三层,有一间旧书库。书库里,存着枫榕公司几十年的账册、剧本、往来信函。王总不要那些——他只要一张卡。”
“什么卡?”
“藏书卡。”林薇说,“进出书库的钥匙卡。那张卡,当年是你叔叔办的,影城只有一张。”
“我叔叔的卡,”沈砚说,“在我手里。”
“我知道。”林薇说,“所以我来了。”
沈砚看着她,把信折好,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了一眼主控室的窗。窗后,白露站在那里,正看着这边。
“林小姐,”沈砚说,“我有个问题。”
“你问。”
“王总要藏书卡,为什么不直接来抢?”沈砚说,“他安在道具组的‘剪线员’,线还没剪,就派你来谈判——他怕什么?”
“他怕你,”林薇说,“把那张卡,毁了。”
“毁一张卡,”沈砚说,“很难吗?”
“难。”林薇说,“那张卡,不是普通卡——它是‘钥匙卡’,也是‘账本卡’。你毁了它,书库的门,就打不开了;书库的门打不开,你叔叔当年藏在书库里的东西,就永远拿不出来了。”
“我叔叔藏在书库里的东西,”沈砚说,“是什么?”
林薇没有回答。她看了沈砚很久,忽然,笑了:“沈制片,你问得很准。可你该担心的,不是王总要什么——是你自己的命。”
“我的命?”
“你们团队的死亡预告,”林薇说,“白露,第三天;老周,第四天;你,第五天。三场死戏,排得整整齐齐——没有我,你们一场,都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