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小满问,“那雨——”
“雨还在落,”沈砚说,“可管道的水,断了。你们看——”
他指向棚外。棚外,片场边缘,东区仓库的方向,黑雨,正在变淡。雨滴,从浓墨,变成灰墨,再变成,透明的水珠。
“管道一断,”白露说,“黑雨,就变成了普通的雨?”
“是。”沈砚说,“黑雨的‘黑’,是从管道里来的。管道断了,黑色就断了;黑色一断,雨,就只是雨。”
他走到棚边,伸手,接了一滴雨。雨滴落在掌心,是透明的。
“普通雨,”他说,“淋不死人。”
棚外,黑雨渐渐停歇。透明的雨,还在下。老周站在棚边,看着那片被黑雨腐蚀过的影城边缘——墙皮,被蚀出一片一片的斑痕,像烧伤的皮肤。
“墙,”老周说,“被雨吃了。”
“吃的是墙,”沈砚说,“不是人。墙,可以修;人,不能修。”
他走到棚边,看着那片被腐蚀的墙皮。斑痕,一片一片,深浅不一。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蹲下来。
“白露,”他说,“你来看这些斑痕。”
白露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斑痕的形状,不规则,可细看——有几道,是直的,横平竖直,连在一起,像一个字。
“像‘灭’字,”白露轻声说,“又像‘火’字。”
“像,”沈砚说,“一个没写完的字。”
他伸手,用指尖,顺着那道斑痕,描了一遍。描到最后一笔,他的手指,停住了——那道斑痕的末端,是一个极小的圆点,像一滴,凝固的墨。
小主,
“这不是腐蚀,”他说,“这是‘写字’。黑雨,在墙上写字。”
“写什么字?”老周问。
“不知道。”沈砚说,“可它在‘写’——它要写的,是一句,我们还没看到的话。”
他转身,走回主控室。主控室里,第七块屏幕,还定格着那场黑雨的画面。
“预告,”白露问,“消失了吗?”
沈砚盯着屏幕。屏幕上,黑雨的画面,开始——不是消失,是“褪色”。画面里的黑雨,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只剩下六个站在雨里的人影。
人影,也在淡。先是边缘,然后是轮廓,最后,整个画面,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预告,”沈砚说,“剪掉了。”
“剪掉了?”小满几乎跳起来,“黑雨,剪掉了?”
“剪掉了。”沈砚说,“第二行字,该浮现了。”
他掏出那张空版。空版上,第二行,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黑雨,已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