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棚顶脚印

雨,在第二天中午,停了。

沈砚没有等雨停透。他踩着梯子,第一个,爬上棚顶。

棚顶的篷布,被雨浸了一夜,踩上去,软绵绵的。沈砚弯着腰,沿着棚脊,一步一步,从东头,走到西头。走到西头,他停住了。

篷布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是湿的——雨已经停了两个小时,篷布表面的水,早干了。可这串脚印,还是湿的。湿脚印,沿着棚脊,从东头,一直走到西头,到反光板底下,停下了。

“脚印,是湿的。”沈砚蹲下来,说。

“雨停了两个小时,”老周站在棚下,仰着头,“湿脚印,早该干了。”

“可它没干。”沈砚说,“这串脚印,是‘雨停之后’留下的。”

“雨停之后?”阿凯问,“雨停了,谁上棚?”

“没人上棚。”沈砚说,“棚顶,没有梯子。我们昨夜的梯子,收在主控室。脚印的主人,不是从梯子上来的。”

“那它是,”白露说,“从哪儿来的?”

沈砚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很久。脚印不大,比普通男人的脚,小一圈,接近普通人的脚掌尺寸。可脚印的纹路,不是鞋底的纹路——是胶片的齿孔。

“你看。”他指着脚印,“脚印的纹路,一格一格的,像胶片的齿孔。”

阿凯蹲下来,把卷尺,量了量那只脚印:“长 24.5 厘米,宽 9 厘米——普通男人的脚,要再大两号;普通女人的脚,要再小一号。”

“不大不小,”沈砚说,“正好卡在中间。像一双,按‘标准尺寸’做出来的脚。”

“标准尺寸?”老周问。

“替身行的旧规矩,”沈砚说,“替身演员的鞋子,不分码,统一做‘标准码’——因为替身,要替不同的人,穿不同的鞋。标准码,谁都能穿,谁都不合脚。”

“不合脚,”白露说,“才会留下这种,中不溜的脚印。”

“是。”沈砚说,“这双脚,不是某个人的——是‘替身’的脚。”

白露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像。胶片边缘,那一排小孔。”

“人的脚,踩不出胶片的齿孔。”沈砚说,“这串脚印,不是人踩的。”

“不是人,”老周问,“那是什么?”

“是‘片子’。”沈砚说,“胶片折成的脚,踩在棚顶,留下湿脚印。”

他直起身,沿着脚印的方向,看向棚外:“脚印,朝哪个方向?”

“朝东。”阿凯说,“东区。”

“东区,”沈砚说,“走。”

东区,是影城最旧的一片。早年的化妆室、道具库、服装间,都挤在这一片。沈砚沿着那串脚印的方向,一路找过去——脚印,在东区一间旧化妆室门口,消失了。

“化妆室,”沈砚说,“它进了化妆室。”

化妆室的门,虚掩着。沈砚推开门。屋里,一股陈旧的脂粉味,混着灰尘的味道。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线光。

光里,沈砚看见,地上,散落着几十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