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砚说,“预知片场,重演的,是 1985 年《归乡》里,那场‘没人拍完的戏’。”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年轻人走进屋里,女人抬起头,两个人,开始说戏。可说到第三句,画面,忽然,断了。
不是胶片断了——是画面,跳到了另一段。一段,没有声音,没有剧情的画面:年轻人站在一片火光前,一动不动。
“断口,”刘伯说,“这段片子,中间缺了一截。”
“缺了一截,”沈砚问,“缺的,是哪一场戏?”
“缺的,”刘伯说,“是那场‘没人拍完的戏’。1985 年,《归乡》拍到第三天,出了事故——片场起火,烧了半条街的布景。那场戏,没拍完,底片,也缺了一截。”
“起火,”白露说,“1985 年,贺临川的第一部戏,起火了?”
“起火了。”刘伯说,“那场火,烧掉了《归乡》的结尾。贺临川后来拍的每一部片子,都在‘补’那个结尾——补了三十年,也没补完。”
“所以,”沈砚缓缓道,“预知片场,就是那座‘没补完的结尾’?”
“是。”刘伯说,“预知片场放的每一段画面,都是那个结尾的‘另一种补法’。补法里,要有一个人,站在火光前——站着的人,就是预告片的主角。”
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我们,”白露说,“就是那个‘补结尾的人’?”
“是。”沈砚说,“可我们,不是去‘补死’的——我们是去‘改结尾’的。1985 年,那场火,烧掉了结尾;现在,我们把它‘接’回来。用保戏的手法,照着原始底片,一场一场,把结尾,拍完。”
“保戏?”老周问。
“保戏,”沈砚说,“是制片行里的老手法——拍高危镜头的时候,先按‘原始版本’走一遍。原始版本,是拍过的、安全的;照着它走,片场就不会‘临时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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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始版本,”白露说,“1985 年,拍到一半,起火了。”
“保戏,保的不是‘完整’——保的是‘安全段’。”沈砚说,“我把原始底片,一帧一帧,对照着预知画面看:1985 年那场戏,前 12 个镜头,是拍完的,安全的;第 13 个镜头,是起火那场,断的。我们重演的时候,前 12 个镜头,照着底片走——走位、卡点、机位,一模一样。走到第 13 个镜头——”
“第 13 个镜头,”白露说,“就是预知画面?”
“是。”沈砚说,“预知画面,就是第 13 个镜头。片场要我们,在第 13 个镜头里,死一次。可它没说——第 13 个镜头,一定要‘拍实’。”
“起火的是‘结尾’,”沈砚说,“没起火的是‘前段’。前段,安全;我们保的就是前段——把前段,一场一场,保下来,结尾的‘火’,就烧不到我们。”
他合上片盒,看着白露:“白露,这场戏,需要一个人,演 1985 年那个女人。”
“我演。”白露说。
“你演,”沈砚说,“你知道那场戏,是什么戏吗?”
“不知道。”白露说,“可我母亲,演过哭戏;我,也想演一场,不哭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