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墙的戏,排了三天。
第一天,沈砚让阿凯搭“光线迷宫”——四盏探照灯,四面白墙,灯与灯之间,留出光缝。迷宫不大,二十步见方,可它一出戏,就“活”了:光墙合拢,光缝游走,人站在里面,得像走钢丝一样,踩着光缝的间隙,活着出去。
“先练白露。”沈砚说,“她的独白戏,在片场中央——中央,是光墙最密的地方。她得先学会,在光墙里,站着不慌。”
“光墙的节奏,”阿凯说,“我按‘三秒一合’控制——光墙每三秒,往里合一步。合到第八步,全场,就只剩中心点那么大的空地。”
“八步,”沈砚说,“够吗?”
“够。”阿凯说,“白露侧身走,八步,够她走完全场。她只要踩准节奏,光墙,就追不上她。”
“踩不准呢?”
“踩不准,”阿凯说,“光缝就会‘吃’她。”
“我呢?”林薇站在迷宫外,问。
“你,”沈砚说,“跟着练。你是副导演——副导演,要懂‘光’。”
“懂了光,”林薇说,“然后呢?”
“然后,”沈砚说,“你就是白露的‘光替’。”
“光替?”
“光替。”沈砚说,“替身行里的规矩——危险的戏,先让‘替身’走一遍光,确认安全,真人再上。你是副导演,又是老演员,你来当白露的光替,正合适。”
林薇看着他,没有接话。她走进迷宫,站到白露的位置上,等着。
第一次排练,白露进迷宫,走了三步,就撞上了光墙。
“停!”沈砚喊,“白露,光墙合拢的时候,你不能直着走——你要‘侧’着走。侧着走,你整个人,就薄了;薄了,光墙就‘贴’不住你。”
“侧着走,”白露说,“光缝呢?”
“光缝,”沈砚说,“在墙与墙的接缝处。你侧着走,光缝,就在你背后——你看不见它,可你知道它在。知道它在,你就别回头——回头的瞬间,光缝,会切你的脸。”
白露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迷宫。这一次,她侧着身,一步一步,沿着光墙的边缘,走完了全场。
“过了。”阿凯关掉一盏灯,“白露,第一次,全场无伤。”
“白露练完了,”林薇说,“该我了。”
她走进迷宫。沈砚站在场边,看着她。
林薇走得很稳。她当过演员,走过台位,光墙的走位,她看一眼,就懂了。她侧着身,沿着光墙,一步一步,走过了第一面墙。
走第二面墙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
不是“停”——是“慢”。她侧着身,可她的步子,比白露慢了半拍。光墙合拢的速度,是阿凯控制好的——墙到的时候,她该过完了。可她慢的这半拍,让她整个人,正好,卡在了光缝的位置上。
“林薇!”沈砚喊,“你慢了!”
“我知道。”林薇说,“我——腿软。”
“腿软?”阿凯问。
“昨天,”林薇说,“我下管道,扭了一下。今天,左腿,吃不上力。”
“你刚才,”沈砚盯着她,“走进来的时候,腿,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