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摊开的档案表,终于,点了点头:“行。这一回,我信。”
他站起来,看着林薇:“私账,今天不看。可你得告诉我——那本私账上,有没有记‘养父’?”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记了。”
“记了什么?”
“记了,”林薇说,“养父进影城的年份,和——他死的那年。”
“养父,死在影城里?”白露问。
“死在,”林薇说,“第三座片场。”
“第三座,”沈砚说,“《临时演员》?”
“是。”林薇说,“私账上写着——‘第三座片场,贺公,殁。’”
屋里,安静了一瞬。
“养父,死在《临时演员》的片场里,”沈砚轻声重复,“那本私账,记着片场里每一个人的生死——它,才是这场戏的‘总账’。”
“总账,”阿凯说,“你不是说,账册在书库里吗?”
“书库的账,”沈砚说,“是‘公账’。贺临川的私账——是另一本。公账,给管理者看;私账,给——”
他顿住了。
“给谁?”白露问。
沈砚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角色档案表,很久,才开口:“私账,给‘最后一位主角’看。”
“最后一位主角,”林薇重复,“又是他。”
“又是他。”沈砚说,“贺临川,把他这辈子最重要的话,都留给了‘最后一位主角’。”
“那你,”阿凯说,“你就是最后一位主角?”
“我是不是,”沈砚说,“得等那本私账,翻开,才知道。”
话说到这里,客厅里,忽然,响起一声钟响。
不是落地钟——是放映机。放映机的片盘,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转了起来。胶片,走过片门,在墙上,投出一行字:
“猜疑,是这场戏的燃料。”
“燃料,”白露念道,“猜疑,是燃料?”
“是。”沈砚说,“这场戏,靠‘猜疑’烧——我们越吵,它越旺;我们越信,它越弱。”
“所以,”阿凯说,“我们刚才吵架——”
“是在给它添柴。”沈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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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
“这场戏,”沈砚说,“查的不是凶手,是‘信任’。凶手,在戏里;信任,在我们之间。谁先不信谁——谁,就先输。”
“那,”白露说,“怎么赢?”
“赢,”沈砚说,“是‘信’。信一个人,哪怕他藏着秘密——也要信,他藏秘密,是为了破案,不是为了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