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张叔的回忆

“张叔,”老周说,“影城最早的那批老人里,还在世的,就剩他了。”

“他多大年纪了?”沈砚问。

“七十三。”老周说,“贺临川生前,他是场务。影城刚建那几年,他跟着贺临川,一砖一瓦,都见过。”

“那,”沈砚说,“请他,来一趟。”

张叔,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棍。进门,先不坐下,站在门口,把影城,看了好一会儿。

“变了,”他说,“都变了。”

“张叔,”老周迎上去,“您坐。这些年,影城,是变了不少。”

“是变了,”张叔坐下,“可那棵老槐树,还在。”

“在。”沈砚说,“张叔,您喝茶。”

张叔接过茶,喝了一口,才看向沈砚:“小周说,你有事,要问我?”

“是。”沈砚说,“张叔,您跟着贺老,做过场务——影城这些年的地基、墙体、管道,您,都见过?”

“都见过。”张叔说,“我年轻那会儿,跟着贺老,跑工地。哪儿挖的坑,哪儿砌的墙,我都知道。”

“那,”沈砚说,“老宅东厢底下,有一间暗室——您,知道吗?”

张叔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东厢底下,”他慢慢放下茶杯,“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沈砚说,“一扇铁门。密码锁,刻着‘贺临川生忌’四个字。”

屋里,安静下来。

“生忌,”张叔重复了一遍,“贺老,把自己的‘生忌’,刻在门上……”

“张叔,”沈砚说,“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张叔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他说,“只进去过一次。”

“一次?”老周问。

“是。”张叔说,“那是影城刚建好的第三年。有一回,贺老让我,往老宅东厢,送一箱东西。他说:‘送到东厢,搬到底下。’”

“底下?”沈砚问,“您,进去了?”

“进去了。”张叔说,“东厢墙角,有一块青砖,是活的。掀开砖,底下,是一道铁梯。我搬着箱子,下去,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沈砚说,“门上,有什么?”

“门,”张叔说,“没锁。贺老,就站在门口。他接过箱子,没让我进去。他只说了一句——‘老张,这儿的东西,是影城的命。你,当没看见。’”

“当没看见,”沈砚说,“您,就没进去?”

“没进去。”张叔说,“贺老的话,我听。他说当没看见——我就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