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影城大门口的告示栏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沈砚。
他,是凌晨四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响动,来自告示栏——像是,有谁,在往木板上,钉东西。
他披衣起来,走到门口。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的白纸。纸边,还潮着——墨,是刚写的。
白纸上,只有两行字:
“第七卷:追光。已通关片场,全部,苏醒。”
“戏,开拍了。”
沈砚,站在告示栏前,看了很久。
“苏醒,”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已通关的片场——苏醒?”
他转身,快步,走回主楼。他没有叫醒任何人——他先,去了一趟监控室,调出,凌晨的录像。
告示栏,对着,主楼的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三点五十七分,没有人,走近告示栏。可那张纸,就是,凭空,贴了上去——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按住了,纸角。
“不是人贴的。”沈砚说,“是‘城’,自己,贴的。”
他,又,调出,昨晚,后半夜的,录像。
凌晨两点,老宅方向,有一盏灯,亮了三秒——又,灭了。
凌晨三点,民国街,街口的,路灯,自己,闪了两下。
凌晨三点半,主棚,二楼的,窗户——有人影,一晃,而过。
“人影,”沈砚,把画面,定格,“谁?”
画面,放大——那是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身影,侧着身,看不全脸。
“长衫,”沈砚,低声说,“跟,贺临川,遗物里,那件,一样。”
他,关掉录像,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二十年了,”他,想,“你,还在,城里。”
六点半,天,大亮。白露、老周、阿凯、小满、林薇,陆续,到了会议室。
沈砚,把告示的内容,念了一遍。
“第七卷,追光,”老周说,“这就,来了?”
“来了。”沈砚说,“可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白露问。
“以前,”沈砚说,“每一卷,是一座,新的片场。这一卷——告示说,‘已通关的片场,全部,苏醒’。”
“全部苏醒,”阿凯说,“那就是说——民国街、老宅、地下仓库、剧本杀场——全都,活了?”
“是。”沈砚说,“一座城,同时,开七座片场。”
“这,”小满说,“规则,怎么算?”
“问得好。”沈砚说,“七座片场,七套规则——它们,要是各管各的,还好;它们,要是,互相‘串场’——”
“串场,”林薇,接口说,“片场和片场之间,规则,会打架。”
“会打架。”沈砚说,“规则一打架——城,就容易,乱。”
“那,”老周说,“咱们,怎么办?暂避?”
“暂避,”白露,摇头,“避不了。告示说了——‘戏,开拍了’。城,已经,把它当成,一场,开机了的戏。人,在城里,就在戏里。避,避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