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最终选择

笔尖,悬在第七页的缺口上。

很久。

“沈制片,”白露,轻声说,“您要是不想写——”

“我想写。”沈砚说。

“可我,”他说,“得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白露问。

“戏,”沈砚说,“到底是什么?”

“是,”白露想了想,“让人记住的东西?”

“记住,”沈砚说,“是结果。”

“戏本身,”他说,“是过程。”

“是有人,”他一字一句,“把一段日子,一帧一帧,留下来。”

“留下来的日子,”他说,“就是记忆。”

“记忆,”他低头,看着第七页,“不会伤人。”

“伤人,”他说,“是把记忆,当成现实来活。”

“贺临川先生,”他说,“就是活成了这样。”

“他把叶彤小姐的死,”他说,“当成了一部,必须演下去的现实。”

“他以为,”他说,“戏演得越真,她就越不会散。”

“可叶彤小姐,”沈砚说,“从来没想过,要他一直演。”

“她要的,”他说,“只是被记住。”

“被记住,”白露轻声说,“是不用演的。”

“是。”沈砚说。

“所以,”他握着笔,“我写什么,很重要。”

“我写的每一个字,”他说,“都会变成这座城,往后的日子。”

“我不能,”他说,“把贺临川先生的执念,写进城里。”

“那,”白露问,“您写什么?”

沈砚,闭上眼。

再睁开。

他,落笔了。

笔尖,在第七页的缺口上,一笔,一画。

字,很慢。

“我选择——”

“——让戏成为记忆——”

“——而非现实。”

写完最后一笔,他停住了。

“记忆?”白露轻声念。

“记忆,”沈砚说,“可以怀念,可以告别,可以重新开始。”

“现实,”他说,“只有一遍。”

“一遍,”他说,“演错了,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贺临川先生,”他说,“用现实,演了一遍,演了二十年。”

“够了。”他说,“该让这座城,回到记忆里去了。”

第七页上,那行字,亮了。

金光,从字里,渗出来。

“嗡——”

金光,沿着第七页,蔓延到整册剧本。

“轰——!”

裂缝里,那台放映机,猛地,倒转起来。

“咔咔咔咔咔——”

胶片,飞快地,往回卷。

“它在倒放!”贺琳喊。

“不是倒放,”沈砚说,“是在收回。”

“收回什么?”白露问。

“收回,”沈砚说,“那些散出去的戏。”

裂缝里,涌出无数的影子。

影子,一头扎进银幕。

扎进银幕的,还有民国街的怪声,古宅的红纱,舞厅的乐声,账房的算盘声,放映室的胶卷味,剧本房的墨香。

“六卷,”沈砚说,“回家了。”

“家?”白露说。

“剧本,”沈砚说,“是它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