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影城恢复

沈砚,是在第二天的下午,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

头顶,是办公室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旧的裂纹。

“醒了?”白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砚,转过头。

白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手里,握着一杯水。

“我,”沈砚,开口,声音沙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白露说。

“城呢?”沈砚问。

“城,”白露说,“好着呢。”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

“您看。”她说。

窗外,影城,安安静静。

民国街的布景,在阳光里,泛着旧旧的黄。

古宅的灯笼,没有亮。

舞厅的窗户,半开着。

账房的算盘,摆在柜台上。

“它们,”白露说,“都回去当布景了。”

“布景,”沈砚,轻声说,“好。”

“布景,”他说,“是城最本来的样子。”

“不演戏的城,”他说,“才是活着的城。”

“老周呢?”他问。

“老周,”白露说,“在配电房。”

“他说,”她说,“要把昨天切掉的那路电,接回去。”

“接回去,”沈砚,点了点头,“该接。”

“那路电,”他说,“是留给放映室用的。”

“以后,”他说,“放电影,还得用。”

“小刘呢?”他问。

“小刘,”白露说,“带着人,在广场上,收拾道具。”

“他说,”她说,“那些碎了的灯,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收进道具库。”

“道具,”沈砚,轻声说,“是城的骨头。”

“收好了,”他说,“城才站得稳。”

“沈制片,”白露,把水递给他,“您先喝口水。”

沈砚,接过水。

喝了一口。

“韩岳呢?”他问。

白露,沉默了一下。

“韩岳叔,”她说,“今天一早,送去了市里的医院。”

“医生,”她说,“说情况稳定。”

“稳定?”沈砚说。

“身体,”白露说,“没什么大碍。”

“只是,”她说,“脑子里的记忆,可能,有损失。”

“损失,”沈砚,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到什么程度?”

“医生说,”白露说,“要看他自己,醒来之后,能想起多少。”

“有可能,”她说,“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也有可能,”她说,“他醒来,记得所有人,就是记不得,自己在影城待过。”

“哪种,”沈砚问,“比较好?”

白露,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对韩岳叔来说,忘掉,也许,是轻松。”

“可,”她轻声说,“忘掉,也就忘掉了,那本场记本。”

“场记本,”沈砚说,“是他人生的,头一件大事。”

“他记了一辈子别人的戏,”他说,“到头来,自己,却被戏记了一笔。”

“这笔,”他说,“不算亏。”

“为什么?”白露问。

“因为,”沈砚说,“他写完了那笔,才走出的戏。”

“他出来的时候,”他说,“是笑着的。”

“真的?”白露问。

“真的。”沈砚说,“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