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小李,抱着一摞账本,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三十岁上下。
头发,扎得很紧。
眼镜,架在鼻梁上。
手里,攥着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沈制片,”她说,“您找我?”
“坐。”沈砚说。
小李,坐下了。
她,没有寒暄。
“这个月的账,”她说,“我念。”
“念?”白露说。
“数字,”小李说,“念出来,才算数。”
她,翻开第一本账册。
“房租,”她说,“欠两期。”
“水电,”她说,“欠三期。”
“民国街,布景维护,超支四成。”
“古宅,灯笼更换,超支六成。”
“舞厅,音响设备,报废两套。”
“账房,算盘,损坏一把。”
“放映室,胶片,遗失一卷。”
“医务室,药品,补货一批。”
“韩岳同志的,住院押金,”她说,“预支三个月。”
“另外,”她,翻到最后一页,“本卷,因停业整顿,损失票房收入,共计——”
她,报了一个数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
“这么多?”白露,轻声说。
“多。”小李说。
“还不算,”她说,“还没修好的设备。”
“修设备,”她说,“又是一笔。”
“那,”白露问,“我们,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小李,很干脆。
“按现在的账,”她说,“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工资,”白露说,“一定得发。”
“我知道。”小李说,“所以,我说,撑不住。”
“那怎么办?”贺琳问。
“两个办法。”小李说。
“第一个,”她说,“关城。”
“关城?”白露说。
“把布景拆了卖,”小李说,“能回一点本。”
“古宅的木头,”她说,“民国街的青砖,都还值钱。”
“第二个呢?”沈砚问。
“第二个,”小李说,“找钱。”
“找钱,”她说,“城就有救。”
“怎么找?”沈砚问。
“两个口子。”小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她说,“找投资人。”
“投资人,”沈砚说,“有。”
“有?”小李,抬起头。
“有。”沈砚,拿起手机。
他,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亮了。
秦朗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坐在一间亮堂的办公室里。
身后,是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沈制片!”秦朗说,“您醒了?”
“醒了。”沈砚说,“秦朗,影城的账,你看过了?”
“看过了。”秦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