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老周的转变

“一个大老爷们,”他说,“跟人,掏心窝子,多不好意思。”

“那今天,”沈砚问,“怎么,又肯说了?”

“今天,”老周,看着窗外,“在戏里,走了一遭。”

“走了一遭,”他说,“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真来不及了。”

“戏,”他说,“说散,就散。”

“人,”他说,“说没,就没。”

“所以,”他说,“能说的,赶紧说。”

“藏着掖着,”他说,“等戏散了,就没处说了。”

“老周,”沈砚,说,“你这话,我记住了。”

“沈制片,”老周,坐直了身子,“我,有个请求。”

“你说。”沈砚说。

“我,”老周说,“想退休了。”

“退休?”沈砚说。

“年纪到了,”老周说,“腿,也不行了。”

“再在片场,爬上爬下,”他说,“是给大伙儿,添麻烦。”

“可,”他说,“我不想,离开影城。”

“不想离开?”沈砚说。

“我想,”老周说,“退下来,留在城里,做后勤。”

“后勤?”沈砚说。

“管管仓库,”老周说,“理理工具,修修桌椅。”

“跑跑腿,”他说,“递递水。”

“这些活,”他说,“我这把老骨头,还干得动。”

“沈制片,”他,看着沈砚,“您,收留我不?”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

小主,

他,看着老周。

“老周,”他说,“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老周问。

“你说,”沈砚说,“‘我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累,是没人,把我当回事。’”

“记得。”老周说。

“那,”沈砚说,“我现在,认真,跟你说一遍。”

“你是,”他一字一句,“这座城,最要紧的人之一。”

“民国街的灯,”他说,“是你,一盏一盏,修亮的。”

“配电房的门,”他说,“是你,一把锁,一把锁,守住的。”

“白露进裂缝那晚,”他说,“是你,切的电。”

“你切的电,”他说,“救了,一整座城。”

“你不是后勤。”沈砚说。

“你是,”他说,“这座城,会干活的那只手。”

老周,愣住了。

“沈制片,”他,张了张嘴,“我——”

“别我我我的了。”沈砚说。

“退休,”他说,“我批。”

“留在影城,”他说,“我举双手,赞成。”

“后勤,”他说,“从今天起,你说了算。”

“仓库,工具,桌椅板凳,”他说,“都归你。”

“真的?”老周说。

“真的。”沈砚说。

老周,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沈制片,”他说,“这个,给您。”

沈砚,接过来。

是一把,老式扳手。

扳手,磨得,发亮。

握柄上,缠着一圈,旧布条。

“这是,”沈砚,掂了掂,“你做的?”

“我做的。”老周说。

“住院这几天,”他说,“闲着没事,让护士,找了块铁。”

“我,”他说,“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敲这个,”他说,“干什么?”沈砚问。

“给您。”老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