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库。
小刘,正带着人,整理货架。
“沈制片?”小刘,看见沈砚进来,愣了一下,“您怎么,来这儿了?”
“找一样东西。”沈砚说。
“找什么?”小刘问,“我帮您找。”
“一台摄影机。”沈砚说。
“摄影机?”小刘,想了想,“库房里,摄影机,有七八台。”
“都在这边,”他说,“您看。”
他,带着沈砚,走到货架前。
架子上,摆着,一排,摄影机。
“这台,”小刘,指着一台,“是民国街,拍纪录片用的。”
“这台,”他说,“是去年,新买的,数码的。”
“这台,”他说,“是坏了的,还没修。”
“这台……”他,指着最角落的一台,“这台,我没见过。”
沈砚,看向那台。
它,很旧。
机身,是铁皮的。
漆,已经,掉了大半。
镜头,蒙着一层灰。
“这台,”沈砚,轻声说,“是贺临川先生的。”
“贺临川先生?”小刘,凑过去,看。
机身上,刻着两个字。
“临川。”
“真是,”小刘,说,“刻着,先生的名字。”
“这台,”他说,“我在库房,干了五年,都没注意过。”
“它,”他说,“像是,一直,放在那儿。”
“一直,放在那儿,”沈砚,说,“等一个人,来拿。”
他,伸出手。
把那台摄影机,从架子上,取下来。
“嗡——”
机身,在他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它,”小刘,后退一步,“它,动了?”
“没动。”沈砚说。
“是,”他说,“它在认人。”
“认人?”小刘说。
“摄影机,”沈砚,说,“是戏的眼睛。”
“眼睛,”他说,“认得,自己家的,人。”
他,把摄影机,放在桌上。
“小刘,”他说,“帮我,找一块布来。”
“好。”小刘,转身,去找布。
沈砚,一个人,站在桌前。
看着那台摄影机。
“贺临川先生,”他,轻声说,“您,就是用这台机器——”
“拍下,父亲,那段话的,吗?”
“这台机器,”他说,“见过,父亲,进那扇门。”
“它,”他说,“见过,您,消失。”
“它,”他一字一句,“是这座城,最后一只,睁着的眼睛。”
“沈制片,”韩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说,您,在库房?”
“进来吧。”沈砚说。
韩岳,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摄影机。
“这台……”他,愣住了。
“怎么了?”沈砚问。
“我,”韩岳,皱起眉,“我,好像,见过,这台机器。”
“你见过?”沈砚说。
“在哪里?”他问。
“在……”韩岳,努力地,想。
“在,一扇,门前。”他说。
“什么门?”沈砚问。
“一扇,”韩岳说,“很暗的,门。”
“门缝里,”他说,“漏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