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深处,光线昏暗。
白露借口找水,离开了众人。
三把钥匙的事,压在每个人心上。
老宅、医院、梦境——三个地方,三把锁。
沈砚还留在铁门那里,研究那堆旧剧本。
白露想一个人静一静。
脚步声,在回廊里回荡。
她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台饮水机。
水流进纸杯,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
一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很低,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我选中的主角。”
白露的手,停在半空。
纸杯里的水,溢了出来。
她猛地回头。
回廊空空荡荡,没有人。
“谁?”她问。
没有人回答。
水流的声音,还在响。
她关掉饮水机。
回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个声音,她认得。
是贺临川的声音。
她在旧影像里听过无数次。
胶片里,贺临川讲话,就是这个调子。
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沙哑。
像一个在片场站了一辈子的人,说话时,习惯带一点尾音。
“你是我选中的主角。”
白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演员表。
最终片场的演员表,所有角色都已分配。
唯独“主角”一栏,是空白的。
那天,她伸手碰了一下空白处。
指尖底下,“白露”两个字,隐隐浮现。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错觉。
是贺临川,在那一栏,写下了她的名字。
可为什么是她?
白露想不通。
她不是名角,不是编剧,不是导演。
她只是一个替身演员出身、误打误撞走进这座城的女人。
她凭什么当主角?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只有水珠,从纸杯边缘,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白露蹲下身,捡起纸杯。
她告诉自己:不说。
这件事,不能说。
沈砚已经够累了。
三把钥匙、对赌协议、四十八小时的期限、外面虎视眈眈的地产商。
他肩膀上,压着整座城。
她不能再让他多操心一件事。
更何况,这件事,她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只是幻听。
也许只是回廊里的风声。
也许,是这座城,又在跟她开玩笑。
白露深吸一口气,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往回走。
回到铁门前时,众人已经散开休息。
阿洛包着手臂,靠着墙打盹。
方野和大熊,蹲在角落小声说话。
贺琳坐在台阶上,翻着一本旧笔记。
沈砚站在那堆剧本前,背对着她。
“回来了?”他问,没有回头。
“嗯。”白露说,“接杯水。”
“水呢?”
白露一愣。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
纸杯,刚才就扔了。
她压根没喝水。
“落在那儿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