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最后一分钟的对话

火,烧到了最旺。

整座地下室,都成了一片火海。

火心,反而安静。

那里有一小块空地。

火,绕开那块地。

像是不敢碰。

贺临川的幻影,跪在那块空地上。

他怀里,还抱着那本《最后一页》。

那些浮起来的字,缠着他的手腕,缠着他的脚踝。

他没有挣扎。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火边的沈砚。

你走到这里了。他说。

沈砚说,走到这里了。

宗棠的儿子,贺临川说,有出息。

你父亲,他说,当年也是从这条路,走进来的。

他走到火前,他说,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沈砚说。

你不一样。贺临川说。

哪里不一样?沈砚问。

你父亲走进来,贺临川说,是替我还债。

你走进来,他说,是替你自己。

你有什么债?他问,你又有什么,非要演完的戏?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他说,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给我。

什么话?贺临川问。

不要让悲剧重演。沈砚说。

贺临川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火,在他身后,呼呼地响。

他终于说,

你父亲那句话,他说,我记了一辈子。

我欠他。他说,我欠他一条命。

我也欠你。他说,你本该有个爹。

先生。沈砚说,别说这些。

这场戏,他说,我来演完。

你演不完。贺临川说。

为什么?沈砚问。

因为,贺临川说,主角,已经上场了。

他看向火心另一侧。

祭坛上,白露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正泛着白光。

光,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往那本《最后一页》里流。

白露。沈砚喊。

白露没有回头。

她站在祭坛上,一动不动。

她写了名字。贺临川说,戏,开演了。

开演了,他说,就停不下来了。

停不下来?沈砚说,我是导演!我可以喊停!

导演喊停,贺临川说,只能停自己的戏。

主角的戏,他说,停不了。

主角上了场,他一字一句,这场戏,就只有两种结局。

哪两种?沈砚问。

主角,走到火心。贺临川说,戏,杀青。

主角,他说,停在半路。

他说,永远关在火里。

永远关在火里?沈砚说。

影城,贺临川说,会永远关闭。

不是关门。他说,是困住。

困在,他说,这场火里。

城里的所有人,他说,都出不去。